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金丝雀不唱摇篮曲 > 第18章 第 18 章

第18章 第 1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温晚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沈映晚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无声地流动——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古老的、像是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的情绪。

“我有病,”沈映晚说,声音很轻。

“你知道的。”

温晚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知道沈映晚在说什么。那些病历,那些诊断,那些白色的药片——她知道沈映晚有病。但这是沈映晚第一次亲口承认。

温晚低下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过沈映晚手里的粥碗,自己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含混地说:“有病就去治。吃药。看医生。又不是治不好。”

沈映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晚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把煎蛋吃了,把小菜吃了,把水果吃了,最后把牛奶也喝了。她把空碗放回托盘上,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

“嗯。”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沈映晚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温晚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个请求会不会太冒昧,也不知道沈映晚会不会答应。但她从昨晚就在想这件事了——不是想了一整晚,因为她睡着了,但睡着之前在想,醒来之后也在想。

林唯锁骨上的淤青,脖子上的吻痕,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以及那句“求你了”。

“你能不能查一下林唯的事?”温晚说,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她家里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她不跟我说,但我觉得——我觉得她不太好。”

沈映晚看着她,目光沉静。

“林唯是林家的人。”沈映晚说。

“我知道。”

“林家的水很深。”

“我知道。”

“我帮不了她。”

温晚愣了一下。

她以为沈映晚会说“好”,或者“我试试”,或者至少问一句“什么事”。但沈映晚直接说“帮不了”——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在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

“为什么?”温晚问。

“因为林家比沈家强。”沈映晚的声音很平淡。

“在临安,林家的手伸得到的地方,沈家伸不到。林家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任何人都查不到。”

温晚沉默了。

她知道沈映晚说的是实话。林家是临安市真正的权力之巅,林唯的妈妈是市长,林氏集团控制着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沈映晚再厉害,也只是商界的传奇,而林家是政商两界的王。

“那你认识林唯的母亲和姐姐吗?”温晚问。

“林曦,还有林清寒。”

沈映晚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变化,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涟漪荡开又消失。

“见过。”她说。

“她们是什么样的人?”

沈映晚沉默了很久。

“你最好不要知道。”她最终说。

温晚看着她,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忌惮,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警惕。像是野生动物闻到了天敌的气味。

温晚低下头,手指在被子上一遍一遍地画着圈。

“小唯帮过我,”温晚说,声音很轻。

“我回国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是她带我吃饭,带我逛街,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她明明比我忙得多,但每次我找她,她都在。”

沈映晚安静地听着。

“她从来不跟我说她自己的事,”温晚继续说。

“我问她,她就岔开话题。我以为她是不想说,后来我才知道——她好像是不敢说。”

温晚抬起头,看着沈映晚的眼睛。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不是让你去查林家,是——”她顿了顿。

“你能不能让我多见见她?一周一次不够。我想多陪陪她。”

沈映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一周两次。”沈映晚说。

温晚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每次不超过四小时。地点我的人要先确认。全程在我的监控范围内。”

“好好好!”温晚连忙点头,点头的频率像是啄米的鸡。

“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映晚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了?”她看了一眼空碗。

“吃完了。”

“那起来换衣服。”

“干嘛?”

“带你去买草莓千层。你昨天不是说那家的比平时买的好吃?”

温晚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跳起来,脚踝上的链子叮当响,一把抱住沈映晚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沈映晚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为什么讨厌?”

“因为你总是在我不想对你好的时候对我好。”温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的委屈。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你知不知道。”

沈映晚没有说话。她抬起手,轻轻按在温晚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温晚在她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的窝的猫。

她闭上眼,在沈映晚的心跳声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林唯。

温晚不知道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林唯说了“求你了”。林唯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

所以她不会让林唯失望。

即使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即使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即使她只是一只被锁在金丝笼里的、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天鹅——

她会想办法的。

温晚从沈映晚怀里抬起脸,下巴抵在她胸口上,眼睛亮晶晶的。

“草莓千层我要两盒。”

“好。”

“还要泡芙。”

“好。”

“还要你背我下楼。”

沈映晚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蹲下来,把温晚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稳稳地把她背了起来。

温晚趴在她背上,搂着她的脖子,脚踝上的链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映晚。”她趴在她耳边说。

“嗯。”

“你今天的衬衫皱了。”

“嗯。”

“是我压皱的。”

“嗯。”

“你赔我一件。”

沈映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赔你?”

“因为是你让我压的,”温晚理直气壮地说。

“你要是不背我,我怎么会压皱你的衬衫?所以归根结底是你的错。你赔我一件衬衫。”

沈映晚沉默了两秒。

“你要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

“好。”

温晚把脸埋进沈映晚的肩窝里,嘴角翘得老高。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别墅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映晚背着温晚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推开大门。

十一月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间松木的气息和远处城市的热闹烟火气。

温晚趴在沈映晚背上,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想,今天天气真好。

她想,草莓千层要买两盒,一盒现在吃,一盒留着晚上吃。

她想,沈映晚的背好宽,趴在上面好舒服。

她不想去想那些复杂的事——秦以寒的病历、沈映晚的药片、林唯身上的淤青和吻痕。

那些事太重了,重到她的小脑袋装不下。

今天她只想吃草莓千层。

就这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