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木事儿木事儿~”温晚摆了摆手。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追究责任也没意思。”
林唯盯着她,目光在屏幕那头慢慢变沉:“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她对你动手了吗?”
温晚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房间很大,大到离谱。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帘半开着,能看到外面山间缭绕的雾气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这是临安市郊区最贵的那片山顶别墅区,一栋别墅的价格够普通人从唐朝开始打工到现在。
那条链子很细,银色,链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与其说是锁链,不如说是一件精工打造的首饰。
它的一端扣在温晚的左脚踝上,另一端固定在床脚那根特意镶嵌进墙体里的金属柱上。长度足够她在房间里自由活动,卫生间、健身区、衣帽间都能到,但出门——想都别想。
“就那样呗。”温晚晃了晃脚踝,链子叮当作响。
“吃得好睡得香,比我家还舒服。沈映晚还给我买了个新平板,喏,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最新款,顶配。”
“温晚。”
“嗯?”
“你是不是有病?”
温晚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到最后变成了干咳,咳着咳着,眼眶就红了。
但她没哭。
她温晚这辈子,在外面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就是沈映晚,让她又想哭、又想笑。
“我能怎么办?”
她的声音终于没了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儿,变得很轻,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我试过了。能砸的都砸了,能跑的路都跑了。她从楼下接住我的时候,你是没看见那个表情——小唯,你是没看见。”
那天晚上的事情,温晚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从二楼窗户跳下去的时候,以为就算摔断一条腿也比被关在这座华丽的坟墓里强。可她的脚还没落地,一双手就稳稳地接住了她。
沈映晚不知道在楼下站了多久。
夜风把她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她的头发有些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深黑色的、看不到底的、像是能把一切都吸进去的眼睛。她接住温晚的时候,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温晚的肋骨都在发疼。
“晚晚。”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怎么这么不听话。”
不是愤怒,不是责怪,甚至不是担忧。
是一种让温晚毛骨悚然的温柔。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温晚会跳窗,早就等在楼下,就好像温晚所有的挣扎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包括床单系不了绳结、温晚也会跳下去。
她知道温晚能想到的所有方法。
温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狈的、惊恐的、像一只被抓住了长颈的嘎嘎鸭。
“所以你就这么认了?”林唯的声音把温晚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温晚眨了眨眼,发现屏幕里的林唯眼圈有些发红。她愣了一下——林唯这个人,看起来慵懒好说话,实际上骨头硬得很,她从没见林唯红过眼眶。
“才怪咧。”
温晚说,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像笑的笑:“我这叫战略性休整。”
“温晚。”
“嗯哼?”
“我来想办法。”
温晚看着屏幕里好友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但很快又被更大的荒谬感淹没了。
她想起林唯上次说“我来想办法”的时候,第二天就被她姐没收了手机关了三天禁闭。林唯自己在那个家里都是如履薄冰,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但她没说这些。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