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霜!!你疯了吗?!我是让你去造她的反,不是让你去上她的床!!!”
平板的扬声器把这道怒吼炸开在房间里,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跟着颤了颤。
温晚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两条小腿翘起来晃来晃去。
她手里捧着平板,正滋滋有味地看着屏幕上一部改编自小说的漫剧,时不时发出一阵“嘿嘿嘿”的猥琐笑声。
听到这声怒吼之后,笑得更欢了,整个人像条毛毛虫似的在床上拱来拱去。
屏幕上的漫剧还在继续弹字幕弹评论,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女主你清醒一点”“这剧情我熟”“我闺蜜也是这样的”。
温晚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用指尖戳戳屏幕上那个脸红到脖子根的女主角,嘴里嘟囔:“都上人家床了还扭捏啥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猪叫。
然后又翻回来,继续看。
一集播完了,自动跳到下一集。她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海参,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两条腿翘起来晃悠,脚踝上那条细细的银色链子跟着晃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链子很长,足够她在整个房间里自由活动。这个房间大概有六七十平,卫生间、衣帽间、健身区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临安市东郊山頂的夜景,远处能看到城市的灯火像碎金子一样铺在地面上。
好看是好看,但门是锁着的。
温晚第一百三十七次确认过这件事了——指纹锁、密码锁、机械锁,三层防护,从外面才能打开。
窗户自那次跑路失败后也变成特制的了,只能开一条缝,连她的拳头都塞不出去。
至于手机?那只最新款的折叠屏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沈映晚的床头柜上,因为全屋智能系统接管后,她的手机只剩一个号码能拨出去。
沈映晚的。
温晚把下巴往枕头里埋了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闷哼。
漫剧播到第二集中间,平板顶端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她瞥了一眼,手指懒洋洋地划开。
林唯:【还活着?】
温晚:【活着呢活着呢,刚看完两集漫剧,笑得我要长腹肌啦。哈嘎嘎嘎嘎。】
林唯:【……】
林唯:【温晚,你被关了一个星期了。】
温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的笑还挂着,但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她没立刻回复,而是切回漫剧,把那集看完,才重新点开对话框。
温晚:【准确来说是十一天。你记性不行了啊小唯~】
林唯:【你是不是有病?】
温晚:【我有病的话你就该给我送药,而不是在这儿骂你的亲亲好闺蜜。】
林唯:【我他妈倒是想给你送药,可你家那位把我的车都拦在别墅区外面了。你知道她派了多少人吗?我连大门都进不去!】
温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林二小姐的那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被拦在雕花铁门外,酒红色长发的浓颜系美女摇下车窗,跟保镖大眼瞪小眼。
她忍不住又笑了。
温晚:【你别白费力气了。沈映晚的安保团队据说前身是某特种部队的,你那些林家二公主的面子在这儿不好使。】
林唯:【你还笑得出来?】
温晚为什么不笑呢?
她想,总不能哭吧。那晚该哭的都哭过了。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温晚有时候回想起来都觉得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是温家最小的孩子,从小被三个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在巴黎念了七年书,拿了一等学位回来,浑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是弯的。
她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自己能算计所有人,以为那份“恋爱合约”是她反击家族联姻的漂亮一仗。
结果呢?她签了沈映晚的补充协议,欢天喜地地以为自己赚了。
合约开始后,沈映晚对她好得不像话——那种好不是轰轰烈烈的,是细水长流的,像温水煮青蛙。
她会记得温晚不爱吃香菜和葱花,会在温晚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派司机去接,会在温晚随口说了一句“这家蛋糕好吃”之后,第二天就让人送了一整盒到公司。
温晚承认,她动心了。
她愿意当那只蛙蛙。
不是那种“哎呀这个人对我真好”的感激,是那种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看到对方消息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动心。
她甚至开始认真地想,假戏真做也没什么不好,沈映晚长得好看又有钱,对自己又好,真在一起也不亏。
那晚在周家的宴会上,周砚白——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当着所有人的面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晚晚,我知道你找沈映晚是为了气我。别闹了,跟我回家。”
温晚还没来得及发作,沈映晚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