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铸就的比武擂台之上,尘土还未彻底落定,周虎重重瘫软在地,魁梧的身躯失去所有力气支撑,狼狈地蜷缩在擂台中央。他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头顶的穹顶,满脸写满极致的茫然与错愕。他反复回想方才交手的每一个瞬间,自己凝聚半生言灵力的强攻、凌厉狠戾的近身招式,尽数落空,如同拳头砸进绵软虚空,最后反被对方轻描淡写一式震碎周身劲力,重创经脉。他打心底里无法接受,自己这位内门颇有名气、身负上品强攻言灵的修士,竟然惨败给了韩洁这个全宗门皆知、没有半点言灵根基的底层杂役。
擂台之下,人山人海的观战席先是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擂台,脑中一片空白。短短三息过后,死寂被彻底撕碎,震天的哗然声如同惊雷般席卷整片比武广场,轰鸣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层层叠叠的议论声裹挟着惊疑,疯狂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此起彼伏,沸反盈天。前排修为浅薄的外门弟子纷纷踮起脚尖,神色惊疑不定地低语:“我绝对没有看错吧?实力稳居内门中游的周虎,居然真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身旁同伴连连摇头,目光死死锁在身形单薄的韩洁身上,满心不解:“最离谱的是韩洁从头到尾,指尖没有半点言灵光晕流转,半分言灵都没有施展,凭什么正面打赢苦修多年的周虎?”更有亲历全程的修士面露惊惧,回想方才凶险交手画面,浑身汗毛直立:“实在太过诡异了!周虎每一招都瞄准要害、势大力沉,可偏偏无论速度多快、力道多猛,全都诡异落空,仿佛被无形力量规避牵制,根本碰不到韩洁分毫!”
方才赛前,全场大半人都在肆意嘲讽韩洁自不量力、天生废柴,如今这些讥讽者尽数闭紧嘴巴,面色涨红,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尴尬又心惊,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高台之上,宗门诸位执掌考核的导师与白发长老们齐齐坐直身形,原本淡然旁观的神情尽数褪去,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紧紧打量擂台上从容而立的韩洁,心底疑云丛生。一位执掌宗门功法稽查的灰袍长老捻着下颌长须,语气沉凝,满是不解:“老夫修行百年,阅人无数,仔细探查再三,此女体内确实没有半分言灵力流转,根基贫瘠至极,偏偏能不借助任何言灵术法,轻松碾压周虎,古怪,实在是千古怪事。”旁边负责考核战力的导师颔首附和,眼中满是诧异:“起初我以为是身法玄妙加持,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她寻常移步,身法并无过人之处,唯独预判感知远超宗门所有天才弟子,完全不合常理。”
另一侧专属宗族落座区,韩家族长与几位嫡系长老脸色铁青阴沉,面皮紧绷,周身气场冰冷骇人。他们赛前早已笃定韩洁必被周虎重伤落败,只等着看韩洁当众出丑,沦为全宗门笑柄,顺带打压这支旁系血脉的气焰。如今骤然迎来这般结局,韩洁首战便爆冷碾压强敌,反倒让整个韩家嫡系颜面扫地,沦为全场暗中议论的笑料,众人心中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韩家席位最前排,韩雪端坐原地,姣好的面容彻底扭曲,眼底翻涌着滔天惊怒与嫉妒。她五指死死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出点点血痕也浑然不觉,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憋闷难忍。上一次输给韩洁,她便归咎于意外失手,心中始终不服,如今亲眼看着韩洁正面击败实力远胜自己的周虎,她依旧不肯接受现实,在心底疯狂嘶吼:不可能!一个天生无法觉醒言灵的废柴,怎么可能拥有这般实力打赢周虎!这一定是运气使然,一定是擂台环境出了纰漏,纯属巧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