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洁重新踏入青阳城地界,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起淡淡的暖意。她缓缓抬步,褪去了此前在乱葬岗的濒死狼狈,也没了往日寄人篱下的怯懦佝偻,脊背挺得笔直,像崖边坚韧的青松,即便一身洗得发白、边角微微起球的粗布衣裙,也丝毫掩不住周身悄然蜕变的清冷气质。那双原本总含着隐忍与局促的眼眸,此刻清亮如寒星,眼底藏着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与锐利,可她刻意收敛了周身气息,走在人群中,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贫寒少女,轻易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青阳城的街道热闹非凡,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街边的食铺飘出阵阵香气,车马穿行,人流熙攘。可即便韩洁刻意放低身姿,依旧没能避开路人的目光,前几日言灵觉醒大典上的闹剧,早已传遍了青阳城的大街小巷,她这个天生无法觉醒言灵、被当众判定为“言灵废柴”的韩家孤女,早已成了全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街道两侧的行人纷纷侧目,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在瞥见韩洁的瞬间,变成了毫不遮掩的议论与嘲讽,那些话语尖锐刻薄,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中。
“你们快看,那不是韩家那个天生不能觉醒言灵的废柴吗?都被家族逐出家门了,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上,脸皮可真厚。”
“可不是嘛,我听说她被韩家子弟扔到城外乱葬岗了,那种地方遍地枯骨、妖兽出没,居然都没死,命还真是大得很。”
“命大又有什么用?废物就是废物,天生的言灵废柴,就算侥幸活下来,这辈子也只能在泥里打滚,永远都翻不了身,一辈子都是任人欺凌的下等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行人的目光要么是鄙夷,要么是戏谑,全然没有半分同情。换做从前,韩洁定会攥紧衣角,低头快步躲开,满心屈辱却只能默默隐忍,可现在,她脚步平稳从容,眼神淡然无波,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径直无视着周遭的闲言碎语与恶意目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个言灵至上、弱肉强食的世界,再多的争辩、再多的委屈都毫无意义,唯有实打实的实力,才能彻底堵住这些人的嘴,才能洗刷身上所有的污名。此刻的沉默,不是懦弱,而是强者的不屑理会。
沿街包子铺里飘出热腾腾的面香与肉馅的鲜香,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肠胃传来阵阵绞痛,她才猛然想起,自己被韩家逐出时,身无分文、一无所有,从乱葬岗回来后更是滴水未进,早已饥肠辘辘。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兜,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布料,半枚铜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