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秋把最后一支樱花色的颜料管塞进抽屉时，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管壁。窗外的玉兰花不知何时开了，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牛奶罐。

书桌上的台历被红笔圈了个圈——三月十九号。

他的生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陆清和发来的消息：「下课了吗？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温砚秋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指尖在屏幕上敲出「马上」，发送成功的瞬间，耳尖悄悄红了。

成为陆清和的男朋友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过得像被按了慢放键，又快又慢。快到他还没习惯转身时总能撞进陆清和的怀抱，慢到每个被逗红脸颊的瞬间都清晰得像在昨天。

穿过图书馆前的林荫道时，温砚秋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SUV。陆清和靠在车门上，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个印着猫咪图案的帆布包，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里，显眼得像幅被框起来的画。

听到脚步声，陆清和抬眼望过来，眼底的笑意像被春风吹融的冰湖：“这里。”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加快脚步走过去。刚站定，就被陆清和伸手揉了揉头发：“今天怎么这么慢？”

“被教授叫去问问题了。”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小，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帆布包上，“那是什么？”

“秘密。”陆清和挑眉，拉开副驾的车门，“上车。”

车子驶离学校，沿着河边的公路慢慢开。春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温砚秋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陆清和肯定记得他的生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他偷偷抬眼看陆清和，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

：我们去哪儿？”温砚秋忍不住问。

“到了就知道。”陆清和卖了个关子，伸手拧开收音机，里面传来舒缓的钢琴曲。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油菜花田边。金黄的花海铺天盖地，一直蔓延到天边，像块被阳光染透的地毯。田埂上有几个孩子在追跑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下来走走。”陆清和解开安全带，率先推开车门。

温砚秋跟着下了车，脚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从小在城市长大，很少见到这样大片的花海，一时间竟看呆了。

“喜欢吗？”陆清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嗯。“温砚秋的眼睛亮闪闪的，像落满了星星，“很喜欢。”

陆清和看着他惊喜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他从帆布包里拿出台拍立得，对着温砚秋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相纸缓缓吐出。温砚秋回过头，眼里还带着惊讶，脸颊微微泛红，像朵被春风吹红的花。

“你干什么！”他伸手去抢，却被陆清和举得高高的。

“拍张照留念。”陆清和的笑声被风吹得很远，“我男朋友今天真好看。”

直白的话语让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像被泼了层胭脂。他跺了跺脚，转身往花海深处跑，却被陆清和几步追上，从身后轻轻环住了腰。

“别跑，摔了怎么办？”陆清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让人发痒的温度。

温砚秋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alpha的信息素在鼻尖萦绕，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油菜花的甜香，让他的心跳乱得像团麻。

“放开……”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却没真的挣扎。

：不放。”陆清和低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我抱抱。”

温热的胸膛贴在背上，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温砚秋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清和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在春风里交织成一首杂乱的歌。他把脸埋进臂弯，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陆清和……”

“嗯？”

“你是不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温砚秋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几乎要被风吹散。

陆清和的呼吸顿了顿，随即低笑起来，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什么日子？”

装傻！温砚秋气鼓鼓地想，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委屈。他轻轻挣了挣：“没什么。”

陆清和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他松开手，绕到温砚秋面前，从帆布包里拿出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他面前。

礼盒是淡蓝色的，系着银色的丝带，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生日快乐，砚秋。”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落在心湖上的雨滴。

温砚秋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看着那个礼盒，又抬头看陆清和，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不喜欢？”陆清和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是。”温砚秋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礼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谢谢。”

“打开看看。”陆清和的眼底带着期待。

温砚秋小心翼翼地拆开丝带，打开礼盒。里面铺着柔软的白色丝绒，躺着支画笔——笔杆是温润的红木，笔尖是上好的狼毫，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哽咽。他认得这支笔，是上个月在艺术展上看到的限量版，当时他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想到陆清和竟然记在了心上。

“喜欢吗？”陆清和的声音很温柔。

温砚秋用力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丝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怎么哭了？”陆清和慌了，伸手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动作笨拙又心疼，“不喜欢？那我们去换一个……”

“不是。”温砚秋抓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他只是没想到，陆清和会把他随口的一句话，放在心上这么久。

陆清和看着他哭唧唧的样子，又心疼又觉得可爱。他伸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傻不傻？喜欢就笑一个。”

温砚秋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就不笑。”

“那我亲你了？”陆清和故意逗他，低头作势要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