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矛碎片。"
斩的声音没有起伏。靐霆说过,弑神者修因果,靐霆的碎片是诸天最强的因果线,对他来说,比真金白银值钱得多。
小宇攥紧了拳头:"不给。"
话音落下,风好像都停了一瞬。斩的下巴动了动,算笑过:"那就没得谈。"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往北走,黑色斗篷在风里飘着,像一面招魂幡。他不是逃了,是去准备——热身、冥想,把因果之刃磨到最利。他是战士,不是刺客,准备好了,他会堂堂正正过来,一刀了断。
小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后面。
"看出来什么了?"靐霆问。
"右撇子,出刀会偏右。"
"能用。"靐霆说,"但只有一次机会。"
没再多待,小宇转身往回走。路过土坡的时候,明还站在那里。
"你挡不住他的刀。"明忽然开口,声音很淡。
小宇停下脚步:"挡不住也挡。"
"用断矛?"
"不用。"
明看着他看了几秒,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底气来,最终只是轻哼了一声:"随便你。真撑不住了,往我这边退。"
小宇愣了一下,没说谢谢,只点了点头,继续往镇子走。
回到旅馆的时候,夜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面已经没了信号的铜镜。
"他走了?"
"去准备了,会回来。"
夜咬了咬下唇:"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怪你。"小宇打断她,"他冲我来的,就算没有你,议会也会请他来。"
他走进旅馆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把混沌之刃抽了出来。灰色的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哑光,不像金属,更像一团凝固的雾。这不是普通的刀,是权柄的延伸,砍的不是肉身,是存在本身,刚好对上因果之刃。
"靐霆。"
"嗯。"
"用这刀,接得住吗?"
靐霆沉默了几秒:"接得住,但你要定住。用无始的定,锚住刀身。定不住,刀会碎,你也会受伤。"
小宇指尖抚过刀刃,冰凉的:"教我。"
"你已经会了。"靐霆说,"从你选自己开路那天起,混沌就认你了,它站在你这边。"
小宇把刀插回鞘里放在枕头边,走到窗边往下看。主街上已经没人了,该躲的都躲了,该准备的都在准备:老赵埋完陷阱回来了,正蹲在墙根抽烟,烟锅子一明一暗;阿城的探测仪放在台阶上,屏幕亮着,他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黎还在房顶上布防线,淡蓝色的光带在屋檐下若隐若现;小石头还趴在最高处,像个小小的瞭望哨;林墨站在旅馆门口握着匕首,背挺得很直,像一棵正在长大的树。
他们都在,都在等。
"靐霆。"
"嗯。"
"我怕的不是自己受伤。"
"我知道。"
"我怕他冲进去,刀不长眼,碰到谁,谁就没了。"
意识深处的脉动沉了一分:"那就别让他进镇子。"
小宇看着窗外,看着北边灰蒙蒙的戈壁。斩还在准备,等他准备好就会过来,一刀定生死。而镇子后面,三百议会部队还在等,等满月升起,等总攻的号角。
今天是满月。白天是弑神者的刀,晚上是三百人的冲锋。这一关得过,得过了,才能守住这镇子,才能守住身后这些人。
小宇攥紧了右手,雷纹在袖口下慢慢亮了起来——不是金色的预警,是银灰色的、沉稳的光,像他此刻的心跳,是战鼓,也是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