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三百人冲进来，我们一样活不了。"

夜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镜面上的文字都滚过了一轮，最终她低下头，指尖重新在镜面上划动起来："屏障挡得住人，挡不住远程攻击。魔法炮、能量弹速度太快，力量屏障反应不过来。"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小宇说，"你盯着通讯，他们什么时候开炮、炮打哪，提前报，我们躲。"

夜扯了扯嘴角算笑过："封灵器干扰这么强，我只能提前十秒预警。"

"十秒，够了。"

正说着，林墨从后院跑了过来，脸上沾着灰，额角一道黑印子："师父，地形图画完了。老赵标的，他说西边的沙沟能藏人，东边的盐碱地软，重装备开不过来。"

"知道了。"小宇偏过头，"你去北边一趟，找明。告诉他屏障的计划，问他愿不愿意搭把手，帮着引导地下来的力量。"

林墨愣了一下："他会帮吗？"

"会。"小宇说得很肯定，"他守了靐霆这么久，不会看着它落在议会手里。"

林墨点点头，转身就往北走。

太阳慢慢爬到了头顶，戈壁的正午晒得人头皮发疼。明来的时候，日头正最毒，白衣纤尘不染，连一点汗渍都没有。他站在廊下看向小宇。

"你确定要引封印的力量？"

"确定。"

"控制不住，你自己也会死。"

小宇抬了抬右手，袖口下滑，露出半截银灰色的雷纹："指纹是我留的，它认我。"

明沉默了几秒，他见过太多想掌控靐霆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力量撕成了碎片。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不是想掌控力量，他是想扛住。

"满月当夜，我去遗址入口。"明开口，声音清得像泉水，"地下来的力量，我帮你引道。你只管撑住屏障。"

说完他没多留，转身又往北去了，白色的背影在毒辣的日头下，像一捧不会化的雪。

下午的时候，夜把楼兰镇的防御图铺在了桌上。羊皮纸上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了屏障的范围、众人的站位、躲避炮击的掩体，还有议会可能进攻的方向。她指着图一条一条地讲，逻辑清晰，语速平稳，完全是资深情报官布置战术的样子：

阿城负责西南角的探测预警；

老赵守东边的盐碱地，带着人挖陷坑；

苏黎带着阿芸和小石头守在旅馆地下室，那里最安全；

林墨机动补位，哪里缺人补哪里；

小宇守北边的主防线，也是屏障的核心阵眼。

讲完她抬眼扫了一圈："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按这个来。"夜收起笔，"还有两天半，都抓紧。"

散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林墨端了两个馕进来，递了一个给小宇："师父，你说我们能赢吗？"

小宇接过馕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干硬，有点硌牙："不知道，但得打。"

林墨哦了一声，也低头啃起了馕，吃了两口又抬头："师父，我也去北边防线，我跟你一起。"

小宇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睛很亮，像烧着两团小火苗。

"危险。"

"我不怕。"

小宇没说话，走到门口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数珠子的老头坐在旁边的老椅子上，手里的珠子转得不快不慢，哒哒、哒哒。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是满月，但比昨天又圆了一圈。银辉洒在主街上，洒在石板路上，洒在空寂的戈壁滩上，很静。

静得能听见沙子被风吹动的声音，能听见后院阿城调试仪器的滴滴声，能听见二楼夜指尖划过铜镜的轻响，能听见地下深处根封印沉稳的呼吸，能听见意识深处靐霆的脉动，不急不缓，像在倒计时。

风卷着沙子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小宇握着腰间的混沌之刃，刀鞘冰凉，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