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要下来”的间隙，还有一个更轻、更模糊的声音。像叹息，又像低语。

“它在等……你……”

小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林墨，你在上面等我。”

林墨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师父，我跟你去。”

“不行。”小宇摇了摇头，“下面太危险了。你帮我看着洞口。如果有人下来，就拦住他们。”

“可是……”

“听话。”

林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坚定。他知道，他拦不住。就像老沈拦不住小宇，就像没有人能拦住注定要发生的事。

他点了点头，从腰带上抽出匕首，退到了广场边缘的石柱旁。

“我等你。”他说，“多久都等。”

小宇笑了笑。很淡，却像阳光一样，照亮了黑暗的地下城市。

他转过身，蹲在洞口边缘。伸手摸了摸洞壁。残留的力量还有一点余温，像摸到了刚熄灭的火炉。

“靐霆。”他在心里说。

“嗯。”

“下面除了力量和彭加木，还有什么？”

靐霆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个“不要下来”的声音，又重复了三遍。

“不知道。”靐霆的声音很沉，“力量太浓了，我的感知被屏蔽了。我只能感觉到我的东西——我的力量，我的残影，我的呼吸。”

“老陈说，下面有别的东西在看我们。”

“我知道。”靐霆说，“但我感觉不到它。它藏得很深。比根封印还深。”

小宇没有再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带着臭氧味的空气，涌进他的肺里。

他把脚伸进了洞里。

温热的气息从脚底传上来，像有人在下面托着他的脚。

他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沉睡了亿万年的力量，正在欢呼。正在迎接它的主人。

它在共振。它的振动频率，和他意识的频率，一模一样。

小宇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听，是用骨头听。

一个古老的、低沉的、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他松开了手。

身体向下坠去。

像一片落叶，掉进了无边的黑暗。

林墨站在石柱旁，看着小宇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那个“不要下来”的声音，还在从洞底传上来。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风，从洞底吹上来，带着淡淡的、古老的气息。

吹动了他的头发。

地下城市，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个声音，还在回荡。

不要……下来……

不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