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越来越暴躁,制造越来越大的危机。直到你选,或者你死。”
小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那就看谁先熬死谁。”
靐霆的声音带着一丝波动:“你在赌。”
“不是赌,是等。”小宇平静道,“它等不及了,可我能等。我有时间,它没有。因为时间,在‘不选’这边。”
意识中一片寂静。熵增的漩涡停了一瞬,六色光芒同时暗了一下,像六双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小宇走进正殿,给老陈的牌位上了一炷香。
“老陈,熵增说,归墟叙事者在赶时间,想看结局。我不给它看。”
烛火轻跳。
“它会制造很多麻烦,但我不怕。我不是一个人。靐霆在,六真宰在,林墨在。你也在。”
烛火再跳。
他伫立片刻,转身走出正殿。
院子里,林墨正在劈柴。斧落木裂,声沉而实。小宇走过去,靠在墙边看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另一把斧头。
靐霆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它想让我快,我偏要慢。”小宇轻声道,“它想看结局,我就给它过程。很长很长的过程。长到它不耐烦,长到它放弃。”
靐霆没有说话。但体内的黑色气旋,又稳了一分。像一个一直提着心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夕阳西垂,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像烧起来的火。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石阶上,像一只安静的手掌。
林墨端着粥锅从厨房出来,摆好碗筷。两只碗面对面放着,第三只碗——断苍的那只,还安安静静扣在碗架上,没有人动,也没有人收。
“吃饭。”林墨道。
小宇坐下,端起碗。粥煮得刚好,不稠不稀,带着淡淡的枣香。
“林墨。”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归墟阁,你会跟我走吗?”
林墨没有丝毫犹豫:“会。”
“去哪都行?”
“去哪都行。”
小宇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喝粥。滚烫的粥入喉,暖了胸腹。
靐霆问:“你确定要带他?”
“我不带,他也会跟。”
夕阳彻底沉下山脊,暮色漫了上来。可能性之树的叶片,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小宇走到树前,最后一次轻触叶片。
“靐霆。”
“嗯。”
“从明天开始,加练。战争法则,六真宰权柄,所有。”
“会很累。”
“累不死。”
黑色气旋骤然加速,不是失控,是热烈的回应。像一个等待了千万年的战士,终于听到了出征的号角。
小宇走回房间,躺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
靐霆的心跳,咚、咚、咚,沉稳有力。
六色光芒缓缓流转,熵增的褐不再躁动,变得平和而坚定。
他站在黑暗里,却生出了自己的光。很弱,很小,像一盏刚点燃的油灯,却不会灭。
熵增说,诸天在加速,叙事者在赶时间。
小宇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轻声道:“它等不到的。”
靐霆没有回答。但心跳的节奏变了,从平稳的“咚、咚、咚”,变成了有力的“咚——咚咚——咚”。像一面战鼓,在寂静的夜里,轻轻敲响。
不是宣战。
是回应。
小宇闭上眼。银色光芒在体内流转,从丹田直贯眉心,凝成一根绷直的弦。
定。
念头来了——熵增的漩涡、叙事者的笔、诸天正在燃烧的战火。他看着它们来,看着它们走,不抓,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