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随它们重返战场吗？”小宇在心底轻声询问靐霆。

古井的共振嗡鸣急促起伏。靐霆的声音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我不会独自归去。你在哪，我便在哪。它们迎接你，即是迎接我；它们臣服你，即是臣服我。我们本是道的一体，不可分割。”

小宇抬手，指尖轻触军团长凝实的真身。温凉的本源触感传来，那是亿万年献祭沉淀的厚重。“倘若我永远不重返战场，永远留在这人间，你与麾下将士，会如何？”

军团长沉默片刻，亿万无面者的本源齐齐共鸣。没有挣扎，没有怨怼，只有最纯粹的承诺：“那我们便在此守候，直至道的归期。”

一夜沉寂，时光流转。第三日，军团长转身，面向身后数万黑袍战士。本源声响响彻整片天地，传入每一位战士的神魂：“旧主已然新生，不再执着于杀伐战场。他有了新的归宿，新的羁绊，新的道。我们不必再等候旧日的战争之主，要追寻新生的道。”

亿万战士的本源剧烈翻涌，亿万年的执念被缓缓推翻，却无人躁动。它们感知到了道的存在，感知到了旧主的新生。

军团长再度转身，直面小宇，躬身行礼：“您是否愿意，成为我们追寻的道？我们不求盲从的忠诚，只求与道共生。”

小宇坦然开口，声音清浅却掷地有声：“我不是战争之主，不是动的化身，我是林小宇，是靐霆的兄弟，是承载六真宰本源的道。我不需要你们俯首称臣，只需你们自在存在。你们存在，道便存在；道存在，你们便存在。我们本是一体，无需主仆之分。”

话音落下，军团长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紧贴青石板。紧随其后，数万无面者军团尽数双膝跪拜，黑袍铺展如万千盛放的黑色繁花。

它们臣服的不是凡人，不是神明，是道。

夜幕再度降临，无面军团依旧静立跪拜。军团长的真身隐于黑影之中，静立在小宇身侧，默默守候。

“它们接纳了道的共生。”小宇轻声说道。

“本就该如此。”靐霆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道从不需要崇拜，只需自在存续。”

时光推至第五日，封印的裂痕蔓延至极致。六真宰的本源持续衰退，靐霆的战争之力疯狂溢出，隔绝二者的银色光膜薄如蝉翼，只需一瞬，便会彻底崩碎。

小宇清晰感知到，封印深处的靐霆正在苏醒。不是挣扎，是等候，等候冲破隔阂，与他真正相融。

“靐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靐霆的声音带着跨越二十三年的释然，“你呢？”

小宇抬眼望向那道横贯天际的黑色伤疤，掌心六石印记光芒炽盛，眉心的漩涡印记隐隐跳动。

“我准备好了。”

军团长抬眼凝望，亿万无面战士齐齐抬头。天地间，所有存在都在等候——等候封印破碎，等候靐霆破印而出，等候动与定彻底融合，等候圣主降临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