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谢瑜身形一晃,不受控制地倒了下来。
*
迎宾客栈,谢瑜房间内。
寸许长度的袖箭斜沉在铜盆水底。榻上之人昏迷不醒,他左臂的伤口已经被纱布包了起来,渗出一片乌黑的血迹。
半夏拿出细长的银针,往他的关键穴位扎去。
一旁等候的江遥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可面上却平静如常。她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自那一夜的表白后,江遥一病不起,每日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而谢瑜又在忙漕运走私一事,只能在调查的间歇来看望江遥,或是晌午,或是深夜。
而每次来时,她都多是服了药在入睡。谢瑜不愿吵醒她,总是在她的床榻前默默守着。或是为她换下头上的布巾,或是在她睡得不安稳时,轻拍她的肩膀。
如今细细想来,她病的这些日子里,他们竟然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待她终于痊愈后,他又受伤了。
剑书匆匆推门进来,眼中还带着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他语气又急又怒,对众人道:“我审问了抓回来的那些人,他们皆不清楚昨夜那位斗笠汉子是何身份,更不知道解药在哪里。”
墨砚厉声道:“我这就去把吴永廉那个狗官绑来,那人既然是他找来的,他就一定知道这人的底细。若是他不肯说出解药在哪里,我便一刀剁了他。”
许远宁摇了摇头:“没用的,霜序昨夜就带人去围了吴永廉的府邸,可吴永廉一句有用的消息也没说出来。”
说这话时,她面露愧色。
因为只有她知道,那个斗笠汉子是盛国人,毒药多半是那与她水火不容的二哥萧远起研制出来害她的。但这事关她的身份,她不能说出来。
可谢瑜是为救她而中毒,她不喜欢欠别人。
她攥紧藏于衣袖中的手,暗自下了决心,若是谢瑜当真无药可医,她便赶回盛国,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到萧远起面前,逼他交出解药。
良久,半夏终于扎完针,对围上来的众人道:“此毒诡谲,我医术不精,只能用银针封住他的穴位,帮其延缓毒发,却并不能救其性命。若是找不到解药,他至多还有一月的寿数。”
“且我敢保证,这楚州城中,无论你找哪一位大夫,都无济于事。”
“我不信,偌大的楚州城,难道还找不出一个可以解毒的大夫吗?”剑书猛地站起来,丢下这一句话就要冲出门去。
“站住!”
危急关头,最冷静的还是江遥。她低声喝住剑书,因着她素来说话都是细声细气、语调柔和的,陡然间冷了声音的时候,竟颇有几分谢瑜的感觉。
于剑书而言,颇有威慑力。
剑书止住脚步,回过头的时候红了眼眶,他急道:“那我们就这样试也不试,眼睁睁看着世子离开吗?”
“我们听季大夫把话说完。”她转而望向半夏,“季大夫,我看你面带犹豫,是否有什么旁的法子解毒?”
问题出口的瞬间,江遥心里也提着一口气。
原剧情中,谢瑜一行人根本没有遇到半夏。是许远宁和宋清时为救谢瑜联手与萧远起博弈,这才逼得萧远起让步,交出了毒药的配方。
然而此毒颇为诡谲,哪怕是有了药方也难以尽数消解它的毒性。最后,谢瑜还是失去了全部内力,半数武功尽废,成为了一个身体孱弱的普通人。
江遥觉得这对谢瑜实在太残忍了。
眼下,半夏是此局中唯一的变数,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此。
半夏用布娟将银针上面淡淡的血迹擦掉,然后将银针一一归位。
她缓声道:“岫川的幽兰谷有位名医,名唤云愈心,人皆称赞其可活死人,肉白骨。我去岁亦承蒙她指点,医术进步匪浅。你们若能找到她,或许能救得了谢大人的命。”
“岫川距离楚州路程不远,但幽兰谷位置极为偏僻,又是在崖底,以谢大人如今的身体,只会加速毒发,根本撑不到到达幽兰谷的时候。诸位可带上我的亲笔书信,幽兰谷谷主看过信之后,定会随你们来救人。”
幽兰谷?!
江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像抓住了突破口。
原著中并未提及云愈心,可是却写到了幽兰谷谷主的亲传弟子云溪,有医仙之名,可解百毒。
她突然想到,哪怕云愈心不肯来,若是能请来她的徒弟的话,也定能救得了谢瑜!
商议过后,众人定下决策,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去幽兰谷求药,另一路则留在楚州帮宋清时处理漕运走私案的后续,顺便寻找其余的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