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店里，我给你打八折？”

“哼。”姜亿冷哼，她这辈子都不再会为男人花钱，她为佐伊花了十块钱已经心痛死她了。

“嗯？怎么这么冷漠，我以为你喜欢表面纯真内里黑心的人设呢，那我再换一下。”麦克眼泪说来就来，他闪着可怜的泪光，满脸伤心，“我真的好担心索恩哥，姜亿，求你了，你就帮帮索恩哥吧，你忍心看他被老板弄死吗？”

姜亿继续拒绝。

这时候，走来一个熟人，是姜亿的同班班长，一个热爱全部用在八卦身上的女人。她看到姜亿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块，顿时两眼发光，三步并两步跨到姜亿面前。

“呦，姜亿这帅哥是谁啊！”班长问道。

麦克多年的工作经验一下子让他辨别出班长的属性，他羞涩低下头，“我是她包……嗷嗷嗷。”

他养字没说出口，就被姜亿状似不经意地踩了一下脚，随之而来的就是姜亿警告的眼神。

麦克撇嘴，眼神示意姜亿答应，不然他就要在这里毁坏姜亿的名声。

到时候经班长这大嘴巴一说，全校都知道姜亿是个包养男人的富婆了，她还怎么维持她的穷鬼人设？

姜亿只能咬牙，微笑，点头。

“我是她包的网约车司机，这位乘客，请问你尾号是6666吗？”麦克一本正经。

班长惊叹，“你是网约车司机？长这么好看？”

“我……白天上学，晚上出来补贴家用。”麦克楚楚可怜，习惯性给自己编造身世。

姜亿不耐烦地用脚尖点点地面，“我还有事，能走了不？”

麦克吓得连连点头，“好，车停在东边，乘客我们这边走。”

姜亿和麦克离开时，班长还在不住感慨大环境太差。

等两人走到一个无人角落，姜亿眼神冰冷，她活动活动手腕，又转动转动脖子，问道：“说吧，哪里想被揍？”

麦克可怜又无助，知道自己难逃一打，只能说道：“能别打脸吗？我还靠这个吃饭……啊！好痛！”

过了五分钟，姜亿神清气爽，麦克捂着肚子蹲在路边，他含泪打车，两人从向阳大学到达了ALLFUN。

麦克眼泪汪汪指着黑咕隆咚的店里，说道：“老板就在里面，你一个人进去吧，我怕他看到男人心情更不好。”

来都来了，姜亿只能进去。

她没见过漆黑一片的ALLFUN，印象中，这里总是充满着各种香味、音乐，以及人的笑声。她还记得那次赢得向阳市最受欢迎会所评比时的夜晚，酒精的气味甚至混在空气中，不喝酒的姜亿不可避免地吸入，每个人脸上都是晕乎乎的喜悦。

其实评比的结果没那么重要，大家更喜欢的是虚幻的热闹。

就像邹觅夜一样，他依赖着虚幻的热闹。

聚光灯将他笼罩在那一小块圆形地带，他光芒万丈，惊叹、羡慕、审视的眼光让他身心战栗，拥有这家店之后，认识姜亿之前，他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

明天，什么是明天？今天晚上才是人生的全部。

久违的寂静让他烦躁、不安，邹觅夜血液中的渴望是更多人的目光，也许他该去做明星，可他不喜欢演戏、不喜欢唱歌，他只喜欢站在那里让别人看他，疯狂地看他。

空旷的大厅空无一人，店被封了，其他人自然回了家。黑暗中只有一束微弱的红色灯光，以及一个人几不可闻的喘息。

姜亿走到灯旁，红色灯光像是臆想中的血海铺在邹觅夜身上，他仰头倚靠在黑色沙发上，精致的桃花眼似眯非眯，表情空虚得如同一个假人，各种各样的酒瓶散落在他身边。

“姜亿啊，你怎么来了？”无表情的邹觅夜忽然活了过来，他笑容浅浅，像是书生夜里看到的美人画。

他的笑容有种将人向下拉扯的力量。

邹觅夜把沉默不语的姜亿拉到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酒。

“你忘了，我不喝酒。”姜亿说道。

“为什么不喝呢？喝下去后，那些让你讨厌的东西，都会离你很远很远。”他醉得厉害。

“那叫逃避吧。”

“那你没逃避过？”邹觅夜问。

姜亿笑了笑，很是自信，“一直在逃避，所以我不用喝酒。”

“所以你躲我？”

“啊，这倒没有。”

“其实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知道啊。”姜亿说得轻松。

“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理所当然。”邹觅夜酒劲上来，潮湿的眼睛里都是不满。

“那你要我怎么说。难道要这样？”姜亿想了想，捏起嗓子，“二少爷，你，你竟然喜欢我，对不起，其实我，其实我……”

“哈哈哈哈。”邹觅夜大笑出声，“那也太不像你了。”

他转而又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试试和他在一起又不会掉块肉。

姜亿道：“我们会一起溺死在海里的，会变成恐怖爱情故事。”

邹觅夜抓住姜亿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里，他黑色卷发如同海藻，眼睛如同海妖，吐出的声音像是催人去死的甜蜜音符。“那也很浪漫啊，一起堕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