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觅诺被柳慈恩烦了一个早上,早就受不了。她看到姜亿出现在她们身后,便直接拉着姜亿跑开,只留下柳慈恩一个人憋了一肚子的话。
姜亿刚起床,脑子还不算清醒,就被邹觅诺拉着跑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怎么了?”姜亿问。
邹觅诺摇摇头,她道:“姜亿,没事,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是决定要去国外读书的事情吗?”
“不止这件事。”邹觅诺仰头看天,放松了许多,“昨天晚上,我去找萧苑了,她说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我做的事。我告诉她,我要走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是因为昨天那件事,所以才想去国外读书?”
“不是,是我自己想去的。在国内读书更像是赌气,其实那所学校不是我真正想选择的学校,我只是害怕一个人。昨天把心里的事和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后,我好像更能面对自己了。”邹觅诺笑容自然了许多。
她问道:“你呢,姜亿?”
“我?怎么问我?”姜亿挠挠脸颊。
“这么多年,我和你虽然没有交心,也不真诚,但相处那么久,我还是了解你一点点。”邹觅诺看向姜亿的眼睛,像是要看到她的内心。
“我总觉得,你只是在看着这个世界。”
姜亿一下子清醒过来。
邹觅诺:“我说不出来,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可我总觉得你和我们之间隔了一点什么。”
姜亿装傻,“我倒是没这样的感觉。”
“所以说,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嘛。”邹觅诺见姜亿不想聊这个话题,便不再聊下去。
她换了一个话题,接着道:“姜亿,你知道这家里我最讨厌谁吗?”
“谁?难不成是我?”姜亿指向自己,俗话说又爱又恨,爱恨交织。邹觅诺喜欢她,说不定也讨厌着她。
“怎么会?我最喜欢你了!”邹觅诺震惊,她缓了口气,“是二哥,我最讨厌的就是二哥。”
“啊?”姜亿以为邹觅诺讨厌的人至少是邹旭知级别的,毕竟,他真的很让人讨厌。
“大哥和我同父异母,大姐和我同母异父,只有二哥和我是同父同母。按理来说,我不应该讨厌他。姜亿,你还记得昨天我二哥在干什么吗?”
“我没注意。”姜亿只记得邹觅夜戴着口罩对她眨眼睛,之后,她的全部关注点都在邹觅诺身上,没有再关注邹觅夜。
“他在照镜子,看他的脸。”
昨天邹觅诺那么痛苦地剖析自我,那么痛苦地回忆过去,邹觅夜竟然在照镜子?
“他大概觉得我的话很无聊吧。姜亿,你明白了吗?我为什么会讨厌他。他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假装在乎我、假装在乎这个家,实际上他十几岁就离开了家,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或许是即将离开,邹觅诺把所有的话都和姜亿说了。
“他偶尔回家一次,会装作好哥哥揉揉我的脑袋,会装作在意父亲、母亲,在意这个家,会主动去解决一两件影响家庭的事,为了什么呢?我想,是为了让爸妈继续给他钱吧。我好羡慕啊,为什么他只要做一两件事就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我要做很多、很多才行呢。”
“我宁愿他像大哥一样对我,也不要他虚情假意地喊我妹妹,宋慈恩评价他评价得很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恐怕这个家没有一个人知道。”
邹觅诺的表情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对了,有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的父母前几天就离开了向阳市,是萧苑告诉我的,她本来想找姜瑞对质,结果他人都不在向阳市了。所以,昨天她也没证据,是我自乱阵脚,但我也不后悔就是了。”
姜瑞都不在向阳市了?姜亿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邹觅诺:“看你的表情,你也不知道你父母离开了向阳市,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工作的变动。”
工作的变动?难道是邹旭知的手笔,姜亿隐隐有些猜测,但其实她也并不在意她便宜老爹去哪里。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庄园里是不是有许多你的眼线?大少爷一开始让我离开向阳市,但很快他又让司机把我载了回来,是你做的吗?他让我离开应该没人知道才是。”
邹觅诺皱起鼻子,“叫眼线也太难听了,最好的朋友要离开,我却蒙在鼓里,那也太可怜了吧。我这么活泼惹人爱,庄园里自然会有心软的好人告诉我呀。”
她比了个“耶”,贴在姜亿眼前。
姜亿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她问:“你一个人去国外,夜里会偷偷哭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没那么脆弱。”
姜亿继续问道:“可以拜托你,不要哭吗?虽然原因我也不太懂,但是……”
“可以呀。”邹觅诺笑容绚丽,“哭泣是因为我觉得很孤单,可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叫我的名字,像个朋友那样叫我。”
“小、小诺?”姜亿磕磕巴巴。
“嗯!”邹觅诺重重点头,她上前拥抱住姜亿。
姜亿被抱住,忽然又感觉到什么,她回头,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怎么了?”
姜亿:“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
那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