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是你太过穷酸?”
“嗯……”
她答得有气无力,
“就算劳碌一辈子,才能采买多少东西。”
她掐着指头算计,口中念念有词,
“殿下,什么时候能涨俸禄呢?不够用,不够用……”
回想从前,伺候她的侍婢们总能得赏。
金叶子,首饰,布匹……
以前从未在意,如今也算是能想通,为何宫中人人都争着来她的揽月殿。
她接了片雪花,
“殿下要不要……赏我些东西?”
刘巽睨向她,
“你是做了什么好事?”
啪——
将她不安分的小手拍回伞内。
月澜回想起在他身边的桩桩件件大小事,
“我有每天认真值夜。”
“是么?”
她点点头,
“嗯嗯。”
每夜腿边睡得东倒西歪的小身子在眼前闪过,刘巽冷笑,
“本王对你,已是仁慈至极。”
看他没有一丝认同自己的意思,月澜叹口气。
沉默了会儿,她又幽幽出声,
“殿下是燕地最富裕的人,而我,却一无所有。”
顿了顿,
“只怕出了府,就要与乞儿争食。”
刘巽凑近她的脸颊,
“知道就好。”
前头的人越来越密集,灯火映得天发亮,人群围成一个大圈。
月澜动了动,探出身子,
“里面的,是不是百戏杂耍?”
她眉眼弯弯,又道:
“那个可以不给钱。”
人太多,她有些不好意思,扭着身子,作势就要下来。
刘巽将她贴紧胸口,
“不准乱动。”
“人多……”
“讨钱的时候怎么不见脸皮这般薄。”
“我……”
她哑口无言,重新软软趴回他的肩头。
刘巽沉声问道:
“到底去不去?”
月澜不住地往里张望,人圈里火柱喷涌。
她咬牙,
“去。”
他一走动,她又小心翼翼地嘱咐,
“那万一有人问起,殿下就说我是您的妹妹。”
刘巽狠狠啄了口她胡言乱语的小嘴,
“本王没有你这般多事的妹妹。”
月澜立马横眉倒竖,眼中满是嗔怪。
好在,两人的你来我往有伞遮挡。
此处是夜市的核心腹地,除了看客,还有许多巡夜的甲士。
纵然立在暗处,领头的甲士也无法忽略掉矜贵逼人的公子。
他一惊,赶忙上前行礼,
“大……王,小的见过大王,可要将此处清开?”
他拍了拍怀中人,
“说话。”
清了场,自然没人能看到她二人。
只是,便也扰了百姓的热闹。
“不了……吧”
刘巽淡淡看向甲士,
“下去吧。”
“是。”
甲士哪敢再打扰,赶紧跑开。
巡夜的队列走来走去,月澜双颊发烫,眼神不住地乱瞟,
“他们会不会认到我的脸?”
刘巽瞪向她,
“高月澜,你是见不得人怎么着?”
“我,不想去看了。”
他额角青筋乍现,
“朝令夕改,等着掉脑袋吧。”
说罢,他抬脚就要走出阴影。
月澜万分焦灼,满身抗拒。
刘巽的步子却不停。
情急之下,她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嘴唇贴上他的侧脸。
果不其然,晃动的步子停了下来。
触上去之后才发现,他的脸颊其实很烫。
鼻尖抵着他的皮肤,虽然已经是习惯了的气息,可如此紧贴,冷杉香便成倍沁入心肺。
风,打着圈儿,裹挟着雪片四下纷飞。
雾蒙蒙,将人群远远隔绝在伞外。
伞下的两人,她做错事般垂下眸子,他定定望着她的眉眼。
小虎灯来回荡漾,咯吱作响。
月澜的声音细若蚊蚺,
“我不想去看了。”
刘巽的声音像是淬了一层火,嘶哑又压抑,
“好。”
数着她轻颤的眼睫,刘巽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重新退入阴影。
甲士得令,立马将此处围住,不过依旧没有清场。
圆圈中的精瘦汉子吐出一道冲天的烈焰,人群中瞬间炸开喝彩声,此起彼伏。
月澜却再没心情顾得上。
小虎灯被丢在地上。
刘巽抵住她的额头,闭着眼,气息粗重。
后脑勺被他掌控,她没法移开,看着他,眼里尽是惶恐。
突然,一寸开外的鹰眸蓦然睁开,幽深地似要将她吸进去。
她惯是害怕他的眼眸,颤声嗫嚅道: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话说了一半,嘴唇已经被堵住。
“唔……”
他贴着她的唇,感受她的柔软,可却与饮鸩止渴无异。
或许应该,更进一步。
他探开她的贝齿,与她纠缠于一处。
对他的攻势毫无招架之力,月澜心口狂跳。
她紧紧盯着他,眉头紧蹙。
许是太过震惊,眼眶渐渐泛红。
在他喘息的一瞬,死死别开脸。
“呼…呼……呼……”
头脸埋入他的颈窝,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