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卖得不算便宜，好在沈溪手里有点积蓄，不至于一件衣服都买不起。

“想看看啥，姐这都让试。”陆秀杰不远不近站在旁边，虽然热情却又保持着让人舒服的距离。

沈溪眼神扫过货架，“我想买件外套。”

话音刚落，陆秀杰抄起长长的挂衣杆，指着墙上那一排，“有没有相中的？这个咋样？”

陆秀杰眼光很好，正指的那件很合适，沈溪点点头，“我试一下这个吧。”

“好嘞，我看这个码应该够你穿，你先试试，不合适我在给你找。”

挂衣杆轻轻一挑，衣服被取下，陆秀杰主动结果沈溪手上的服装袋放到椅子上，又接过她换下来的外套，等沈溪穿好后将人带到了镜子前。

“真好看，你这小脸也太小了。”

“你这小腰真细啊，小姑娘就是不一样。”

“这色儿多提气色啊，你长得还白，穿这个色儿正合适，别人来我都不给她推荐这个颜色。”

沈溪被陆秀杰的话说得一愣一愣，心想真不愧是做生意的，真会说话，但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满意。

“这个外套多少钱？”沈溪指指身上穿的外套。

“三百六。”

“能便宜点吗？”

陆秀杰脸上一直带着温柔的笑，“那给你算便宜点，三百五。”

沈溪觉得自己砍价没成功，只再说了能不能再便宜点。

“这样吧，老妹儿你要是实心要就算三百三，就当帮姐打个样了，也就是你能穿出来，搁别人这价我都不带干的。”

这话一说出口，沈溪想再砍一砍的心思也歇了，“好吧。”

陆秀杰拿出个袋子把沈溪之前穿着的衣服装好，还不忘接着招揽生意，“不再看看裤子裙子啥的啊？姐这儿都欧货，样子版型啥的都独一份，别人家都没有。”

“不了不了。”沈溪连连摆手，付过钱后正欲离开，就见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哭丧着脸走了进来。

“陆姐，我家里那边真走不开，你这我恐怕来不了了。”女孩是来辞职的。

“这眼看快要过年了，正是忙的时候，你可真给我闪一下子。”陆秀杰面色不太好，也知道小姑娘是实在没招了，只抱怨了一句也不想难为她，转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塞到女孩手里，“行了，家里事儿要紧，你赶紧回去吧。”

女孩拿钱连声道谢，陆秀杰摆了摆手。

旁观的沈溪见状动了心思，她一个人来到北城，没工作，没朋友，不能等着坐吃山空，总要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本来她想着快要过年，估计不会有太好的招聘机会，没想到现下就有一个。

“请问您这里是需要服务员吗？”沈溪轻声询问。

陆秀杰没想到这个文静的小姑娘会主动问这个，“对，你想来干这个啊？”

沈溪看起来就是个乖孩子，长度到肩的直发，齐刘海，白皮肤，鼻子嘴巴都小小的，唯有一双眼睛，乌黑发亮，跟人说话的时候直视着对方。

陆秀杰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也太文静了，能卖出货去吗？再就是觉得虽然这小姑娘长得白白静静，但是总给人一种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感觉。

倒不是埋汰，就是有点破破烂烂的。

不过她向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你以前买过货吗？”

沈溪摇摇头，“我之前在广城干餐饮，也是和人打交道。”她还是有点经验的。

陆秀杰又接着说：“现在快要过年了，我这要忙起来了，你不会干到一半撂挑子了吧。”

沈溪听不太懂撂挑子是什么意思，不过也能明白陆秀杰是怕自己干不长久，“不会，我不怕辛苦。”

“那行，那你就先试试。”陆秀杰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毕竟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实在不行她就多看着点。

两人就着工资问题商量了一下，沈溪又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给陆秀杰登记，就这样，她在北城的第一份工作草率又慌乱的敲定了。

之后陆秀杰带着沈溪熟悉了下平时需要干的工作，怎么查货，什么衣服都放在哪，还有衣服的标价这些……

沈溪跟在后面学得认真，像是跟着鸡妈妈的小鸡，直到俩人走到一件眼熟的外套前。

陆秀杰看着自己刚卖出的衣服，有点尴尬，她也没想到顾客居然变成了自己的员工。她也没遮遮掩掩的，直接按照进货价把沈溪刚付的钱退回了一部分，强硬地塞进沈溪兜里。

“当姐请你吃午饭了吧。”

“老板，这不合适。”沈溪想往后退，她一向不太擅长这种拉扯的戏码。

“行了，别撕巴了。”陆秀杰钳制住沈溪的一双手，“还有你不用叫我老板，叫姐就行。”

靠近的瞬间，陆秀杰身上的味道传入沈溪的鼻腔，那是一种揉合了皮肉和护肤品的香气，随着体温慢慢蒸发出来，扑了她满脸。

沈溪喘了两口气，苍白的面皮透出一抹血色，看起来倒是健康了许多。

她抿唇微笑，“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