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凯和谈鸢都看过来。

“前几代前辈打下来的荣耀是前辈们的，咱们这一代太和平了。对周委那一辈执令人来说，和平就意味着无法自证的平庸，被前辈们的光环压得没有出头之日。他一天到晚跟我们讲自己之前的成就，说什么只要给个机会就能铸就他带领下的执令人荣光。”

“怪不得周委一天到晚谈以前。”谈鸢撇撇嘴，“和平是好事啊，盼着打仗简直有毒。”

“的确，对他而言，一旦邪神降世，我们这代执令人就有机会打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战。前辈们镇压过邪神，被记入镇邪者的历史，周委也想干场大的，所以要把阵势闹得够大，能让他带领之下的执令人足以被记在镇邪者最光荣的历史上，盖过前辈们留下的锋芒。”

宁峥嵘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

“从刘素的事情来看，不难推测曲霄鹤想用怨气炼化魂魄的打算。以怨气生邪祟，再利用邪神的力量吞噬生老病死，求长生不老。而周委想要名垂青史的丰功伟绩。所以他和曲霄鹤达成合作，纵容曲霄鹤收集怨气放任邪神降世，各取所需后再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世纪对战。无论输赢，执令人都会打出名头来。双方都需要唤醒邪神达成目的，殊途同归。 ”

“所以他放任曲霄鹤招兵买马，是打算等邪神降世天下大乱后再带着执令人从天而降，载把游简当灵力炸弹炸死邪神？”张景凯气得肺都要炸了，“真拉了坨大的！”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谈鸢合上电脑说，“十五号就是大后天，在我们的行动被发现之前，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联系游简，把这些事尽早告诉他。”

宁峥嵘很赞同，站直身体把打印下来的档案折好塞进裤子口袋，拉上拉链。

“对，游简和陆辞颂还被蒙在鼓里。明天先继续正常工作，不要被任何人看出异常。我找机会联系游简。如果这期间周委推翻了计划，我们就立刻从内部动手。”

“了解。”

“这回可不容易。”宁峥嵘仰头呼了一口气，“朋友们，千万别掉链子。”

“对了峥嵘。”谈鸢想起什么，“你是怎么发现周委有问题的？”

宁峥嵘的神色顿时有点一言难尽。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她说，“给我传信息的是闲局的外卖头子。”

“就是咱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个头上整天套着外卖袋到处乱逛的神人？”张景凯手里转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真的假的？”谈鸢倍感意外，往前探了探身，双目圆瞪，用很缓慢的语速跟宁峥嵘确认，“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那个外卖头子？”

“真的，你们没听错，还真就是那个我们说跟脑子有问题一样大白天戴着个头套到处逛的神人。”宁峥嵘说到他，嘴角不禁抽了一下，介于认真和好笑之间，“昨天晚上我不是困得不行了吗，就想去办公楼底下便利店买杯咖啡。刚走到门口，一个人从旁边路口窜出来，脑袋上还顶着个破外卖袋子。”

她双臂上下一交叉往门上一靠，“我当时差点一个本能反应一脚踹过去，结果他立马把破袋子摘了，是个特别帅的小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我一看长得还行，就想劝他改邪归正吸纳过来。结果人家上来就自我介绍，说自己叫李岱，是陆辞颂发小，有些事得告诉我。哦，岱山的那个岱。”

张景凯和谈鸢对视一秒，技术部和信息部在无言的默契下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

“李岱……好像之前在什么商业新闻里看见过啊。”谈鸢搜着名字。张景凯那边调出陆辞颂前阵子在商场碰到的发小照片，把屏幕转给宁峥嵘和谈鸢看，“看看是不是他。”

“对，就是他。”宁峥嵘说。

“李岱……李岱……”

谈鸢拍照上传，信息部的数据库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找到了！还挺有钱啊，南嘉大学管理学专业，初中高中和陆辞颂都在一所学校。他家和陆辞颂家是世交，网上也有两家约饭的照片呢。”

宁峥嵘点点头，其实这身份他已经确认过了，但是这两个人的职业病……不，严谨的态度是好事。

“他跟我说，一开始加进闲局只是为了找刺激。”等张景凯和谈鸢核对完身份，宁峥嵘说，“闲局用的说辞他觉得很酷，什么打破规则、无视世俗、超越生死，和电影里的反派组织很像，他觉得好玩就混进去了。后来才发现自己做的事有多危险。”

“但他会操纵怨气，也不是普通人啊。”张景凯说。

“他说这招是曲霄鹤教的。曲霄鹤发现他从小到大跟在陆辞颂身边，受怨气影响受习惯了，所以接触怨气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影响，关键时候能当怨气罐备选，但显然这个怨气罐不太合格，于是曲霄鹤给他发了个徽章——就是我们看到的闲局标志。徽章是用来释放和盛放怨气的法器，他每次使用的时候只需要摁下徽章就够了，上次商场的事情就是曲霄鹤的一次实验。你们还记得之前的双生井和画室事件吧？就连找到夏云霁，都是曲霄鹤让李岱参与联系的。”

“这些大少爷真是闲的，一点正事不干，净添乱。”张景凯十分无语，“后来发现曲霄鹤真想拿他兄弟祭天换法力无边，就不干了？”

“不止。”宁峥嵘说，“李岱告诉我，曲霄鹤定的时间是大后天零点。梧桐苑是他亲手打造的祭场，他想把所有不愿意归顺的人全清理掉，留下来的男女配对，重新规划人类。反正到时候没有生老病死，一切推倒重来，曲霄鹤就成创世神了。”

“我去，这人脑残吧！”

张景凯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