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离仍在思索,这桩所谓的交易要成立,最大的前提就是对方相信她不会直接凭武力强取豪夺,否则,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对方何来谈判的资本。
“若是我不走这经过呢?”
“那便是我和姑娘无缘。”
“若是我手里没有其他布条呢?”
“不会的,姑娘为了避免最坏的下场,手上怎么着也会囤着两三条的。 ”
“……”
段离眼睫微颤,这金陵城中处处都是妖孽吗,为什么随便一个人都能将她算得死死的!
良久,细密的碎雪从空中不断落下,落入黑净净的溪流中,堆在颤巍巍的枝头上,只有二人呼出的白气不断生成又消散。段离终究承认自己智不如人,叹气道:“交易成立。”
二人将手头的筹码进行了一番交换。交换完后,段离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需要我护送你回暖阁吗?”
这位少女复原的布条只缝了两角,想来武艺不是特别高超。虽然在外人看来她已是出了局的,但段离想着她身上毕竟还有战利品,若是被人强抢了去……
少女轻轻笑了笑:“无妨,多谢姑娘关心。若是真被抢了,那也是命。”
段离不再多言,轻轻点头示意后便跳回墙头,又开始三步并作两步地跳跃跑动。
怀揣三根布条的少女看着段离离去的身影,长舒了一口气。确实如阁主所说,是个没什么坏心思的好姑娘。但是,时局中人,不可能永远这样轻松自在、对他人毫不设防。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和这位离姑娘再见的那天,永远不要到来。
且说段离得了第二根绣字的布条,心中却完全没有目标即将达成的喜悦,行动反而越加谨慎拘束了起来——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段离此刻着实体验了一把字面的意味。集布条,把敌手撂倒在地固然是一种途径,然而,却也有许多其他方式可以达成目的。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便不由地忧心了起来,方才那位姑娘确实没有骗人,但若还有人声称他身上的布条是特殊的呢?信还是不信?若是有人用一些旁门左道夺了她背后这一条呢,认输还是不认输?
段离尚在忧虑之中,脚下动作却没停,分神之时,又来到了好大一片空院子边上。原本院里有两拨人垒了雪墙,你来我往雪球大战打得不亦乐乎,一人大叫“姑娘来了!”后,两边便有志一同地放弃进攻对方,齐刷刷将火力对准了段离。
等到段离回过神来时,一些脚程快的已经冲到墙根下,其中几人还持了三人长的竹棍向上乱捅,竟是要逼得她在墙檐上无处落脚。
迫不得已,段离在墙头连翻好几个跟头撤开,同时飞速扫视场内情形。场内一共九人,有一人守在雪堡后,脚边似是有些奇形怪状的道具,其余八人已尽数追着她杀到墙边。
既然他们来势汹汹,那就别怪她剑走偏锋了。
如此想着,段离深吸一口气,双足猛地发力蹬墙,竟是直奔留守雪墙的那一人飞跃而去。那人见段离凶神恶煞天降而来,第一反应是先躺倒,护住自己后背布条,再一想又觉不对,翻身抱住那些长铲短凿又滚了几圈出去,如此一来,留给段离的,便只有一柄木勺。
“……”
段离数不清今天这是多少次想无语问苍天了,但既然捡了,不用白不用。正要起身,听闻背后风声呼啸而来,当即猫腰前滚,正好躲过了埋伏着扑上来的这一人,接着一式乌龙绞柱起了身,后退三步的同时左手握住勺身向后猛地一递,勺柄便正好戳中又一偷袭者的胸口麻穴。
还未喘口气,一根竹棍便自雪墙上的望风眼中突入,棍端仿佛抖开了一朵花,段离试着用木勺周旋,奈何木勺转着硌手,她便在向后连踢三脚踹飞一人后,旋身一脚踩住竹棍。
竹棍有韧性,堆积成的雪墙也有些结实,那头的人没握紧,三方合力,结果便是竹棍的另一端被弹飞上了天。只听另一边有人大呼不好,段离一掌将望风眼以上的雪墙推散,脚尖一勾,这竹棍便成了她的新兵器。
手中有了兵刃,段离便有了底气。几个旋身换手,周身数步之内一扫而空。另外持棍的三人已至,但碍于雪墙根基还在,没法直接左右围抄段离下盘。段离先发制人,手中竹棍缠住中间那根,几番搅扭之后横着向左推出,逼得左路那人不得不斜棍阻挡。右路那人瞅准时机,不住地戳刺段离上身位置,都被她或侧身或后仰躲过。
身后又有风声袭来,段离熟用各种兵器,自是听出这玩意来头是什么。只听一旁有人喊道:“这,有点过了啊……”就连对面还在和她棍战的二人,动作都滞了一拍。
是三节棍,还是真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