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一旁的两位表舅都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韩大舅啧啧称奇,“园丫头,这是什么药?这般灵验?”
韩二舅也凑到近处细细打量,“看着肉都长拢了啊?神了!真是神了!”他搓着手,满脸都是激动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向园正用温盐水清洗伤口,心中亦很欣喜,她道:“是我太祖发现的一味药,幸而有用。”虽未抬头,也能听出声音里的雀跃。
原耕耘微微一笑,把植株拿出来给他们仔细辨认,“舅舅,是这离弦草,新鲜的草叶捣汁外敷,对散结消肿、金疮止血有奇效。根茎炮制好作用更大,能续筋接骨,散瘀止血。等会儿我把它的样子画下来,舅舅们可以认一认,以后若在山中看见,可以采回去存着备用。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只是这药特殊,当年就闹出过不小的风波……表舅们千万留心,不可轻易外露,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大概提点了一下,韩家两位表舅和表哥们都不是愚笨之人,听原耕耘说得郑重,神色也跟着严峻起来。
韩大舅表态:“女婿放心,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进了我们的耳朵,那就是烂在肚子里了!我们一定把嘴管严实了,再不往外透半个字的。”
韩二舅和韩进、韩成也连忙附和。
韩二舅现在满心都是儿子的伤,只要儿子能好,便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找这味药,他也在所不惜,更别说只是简单地保守秘密了。
他们韩家人别的没有,诚信却是不缺的,这点绝对不成问题。
原耕耘失笑,“只是当年事情闹得比较大,杏林之中人不少都对‘离弦草’这名字有印象,加上这草药还有些……嗯,比较特别的效用,怕有些有心之人还留意着,再给你们招祸。”
向园给韩让包扎好,闻言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转出来个好主意,“既是要用,又要保密,不如换个名字吧?”
大家都看向她,原耕耘也面带鼓励地看过来,向园歪头想了一会儿,展颜笑道:“这药这么神,能续筋接骨,让皮肉再生,便如再续生机一般,不如就叫再续?”
“再续?”韩大舅咂摸一下,拍着巴掌捧场,“好好好!再续好!再续好!听着意头都好!再续……生机,平安康健!”
说完他便闭口不言,刚刚没兜住,差点说成再续前缘了。
韩二舅可不懂意头好不好的,他只知道儿子的伤因为这味药能够不留后患地痊愈,这就足够让他高兴了,便也跟着咧着嘴笑,“我也觉得好,园丫头真聪明!医术好,脑子也好……”
只有韩让关心一件事,他无情打断他爹的吹嘘,直指要害:“特殊效用是什么?”
向园环顾全屋,觉得能用到这效用的人寥寥无几,她看向原耕耘,原耕耘点点头,向园便悄声道:“表舅,表哥,这草叶子拿来外敷治伤就好了,你们可千万不要误食啊。这草外敷没问题的,但鲜草或者干草吃了就会不孕。”
韩大舅皱眉,“男人吃了也会不孕?”
向园点点头,“就是专给男人吃的,所以千万不能瞎吃,尤其是几个表哥。”
结过婚订过亲的年轻男人吃这个,简直太坑新娘子了。如果原耕耘没有对她坦诚,要是后头叫她偷偷发现了,她肯定会怀疑他别有目的,说不定就是另一番情形了。
韩让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自己身下,心中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那东西用不用是一回事儿,能不能用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表妹给他敷药前都不问一下的吗。
他抬头看过去,目光中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向园发觉了,赶忙从原耕耘身后探出半个头解释。
“只是不会怀孕,不是不会……”她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合适的词来,只能求助地看向原耕耘,“对吧,耕耘哥哥?”
“对,”原耕耘点头,往侧边跨出半步,再度将向园挡个严实,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只鲜叶捣汁服和干草煎服有这样的效用,外敷不影响的。甚至于离弦草以根入药,还可以治肾阳不足之症。”
韩让怀疑地自我感觉了下,顿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连声音都沉痛起来,“大伯,爹,我没有大碍了,咱们走吧。”
原耕耘挑挑眉,诚恳地道:“表哥,别急,你留下养好伤再走也不迟,我定会照顾好你,端茶倒水,擦洗换药,绝不假手于人。”
“不用!”韩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充满警惕。他现在十分怀疑原耕耘,这厮是不是趁表妹不注意,偷偷在他水里加了料?
倒是韩大舅和韩二舅目光闪烁,听完原耕耘的解释,一个指挥韩进照看韩让,一个使唤韩成支开向园,哥俩儿悄悄拽着原耕耘,到院子角落里问话:
“外甥女婿,那个……能避孕那事儿……是真的?”韩大舅搓着手,紧张又羞赧,一张糙脸都憋红了,总算把话问出了口。
原耕耘淡定点头:“是真的。”
韩二舅揽着原耕耘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外甥女婿,真的只是避孕,不会,咳,不会那个不行吧?”
原耕耘笃定摇头:“不会的。”
韩大舅和韩二舅对视一眼,齐齐开口:“外甥女婿……”
原耕耘不等他们说完,就及时解惑:“大表舅、二表舅,干草三钱,用酒煎服,效用更久一点,约摸能管三个月。生嚼鲜草汁服用,嫩叶三片只能管一个月。要提前三天服。”
两位表舅听完,带着原耕耘友情提供的干草叶,坐上骡车满意离开。
直至半个月后,韩让的伤势彻底痊愈,又活蹦乱跳起来,两人终于放下心中负担,争先恐后熬药喝。
家里孩子不少,还都算出息,哥俩很是知足,虽然已经四十往上了,保不准就造出个小人儿来呢,有这样一味好药,事后再也不用心惊胆战,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