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耕耘这回没有胡闹,他把向园扶上骡子,自己牵着缰绳走在一旁。
离村子有段距离了,向园忙喊他上来,“耕耘哥哥,快上来!骡子能驼住咱们俩。”
原耕耘站在一旁,仰头看着她笑而不语,向园叹了口气,“你先上来,等回家再说。”
原耕耘不由笑出声,他发现不说话的好处,每每沉默,向园脑子都会自动替他补全,然后不情愿地答应,嗯,或许是半推半就地宠他?
他不多言,翻身上去,向园这才发觉他洗漱过了,两鬓还是湿的,“耕耘哥哥,你们在山上多危险啊,脏点就脏点吧,你可别太爱干净,把自己置身于险境。”
“嗯,不会的。”原耕耘环住她,长长喟叹一声,明明隔着几层衣服,心却都叫她占满了,“小向大夫,今天高兴吗?”
向园还有些不好意思,扭过来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你都听到啦?今天我刚从陆盛家出来,他们都找我看病,还喊我向大夫,一定是因为陆大伯恢复得好,他们就肯信任我了。”
这事情就很奇怪,前头没人找她看病的时候,她就总怀疑是自己医术不好,或者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就谈不上医术两个字。
可如今许多人找她看病,她也能根据病因、脉象、患者等情况,把病理病机分析得头头是道,还能对症开方,她就觉得自己医术还是不错的。
这就有些不对,因为她医术如何是既定事实,不可能随着患者的信任程度发生变化,但她对自己的信心却是全由别人对她的信心决定的,这一点也不好。
她把这些想法告诉原耕耘,总结道:“耕耘哥哥,一定是我还不够强大,不够强大才会不自信,归根结底还是我知道的见过的太少了,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原耕耘把她攥紧的拳头握到手里,半举到高处,“嗯,向大夫,我一定会做好贤内助,督促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不,不要督促!”向园在他怀里拧了两下,“耕耘哥哥,你应该说,你要陪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样我才更有动力。”
对医书一窍不通只想给向园当老师或者当学生,唯独不想跟她当同学的原耕耘:“……好,我陪你!”
向园高兴了,到家的时候拦下要下骡子的原耕耘,自己先跳下去,她站在骡子旁,霸道地道:“耕耘哥哥,低头!”
原耕耘:“……”
倒也不必这么公平公正。
可向园还踮着脚等着,他只能弯下腰去。
骡背比较高,他趴得有点费劲儿,向园站得也有点费劲,后头干脆挂他脖子上,脚尖还控制不住往前点了两步,原耕耘忍不住了,长臂一伸圈着她腰又把人拎上来。
向园侧坐着,手抵在原耕耘胸前,“等我,喘口,气儿……”
原耕耘扶着她背等她平复呼吸,“好了没?要不先下去?”
向园才不要下去,她还没霸道够呢,修长玉臂从原耕耘颈侧穿过,她又一次挂上去,狠狠亲过去。
如果不是仰着头而是低着头的话,那动作一定霸道极了,现在虽然动作不够霸道,但气势也把原耕耘镇住了。他微阖着唇,乖乖任她触碰、舔吻、撬开、吮咬、攫取……
回来洗的那个潦草的战斗澡,果真没有洗错,原耕耘暗自庆幸。
最先耐不住的竟然是骡子,一个响鼻打出来,把沉浸其中的向园吓坏了,她开始打嗝,“耕耘,嗝,哥哥,我们,嗝,下去,嗝。”
原耕耘:“……”
他只能答应,一边翻身下骡一边问:“刚刚是不是喝凉水了?”
“嗝,是。”向园张着胳膊等他抱。
那婶子家的凉茶是在井里镇过的,向园喝的时候还窃喜,这会儿就只有窘迫和尴尬。
原耕耘抱她下来,也没把人放下,一路抱回屋里去,盯了眼桌面问:“晨起烧水了没?”
向园脸红了红,“嗝,没。”
原耕耘:“那吃的什么?”
向园:“嗝,酒酿,嗝,炖蛋,嗝。”
有点严重啊。
原耕耘皱了皱眉,板起脸问:“向园,你刚刚为什么说从陆盛家出来?你怎么不说从小七家出来,不说从唐婶子家出来,也不说从陆大伯家出来,怎么就单记得你那个大侄子了?”
向园倒抽一口凉气,生怕他打翻醋坛子,连忙解释,“那当然是因为陆盛是大人,小七是小孩儿啊!”
最重要的是陆盛俩字好读好记好顺口啊,她就那么随口一说,怎么原耕耘还要抠字眼。
原耕耘一笑,“不打嗝了噢!”
“啊啊啊啊你……”
“原耕耘,你故意吓唬我!”
向园张牙舞爪,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