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耕耘没有说,他最初采这味药可没想着避孕什么的,他是拿来当金疮药用的。
当时在山上与野猪群相搏,虽是逃脱了,却也受了重伤,他躺在地上,恍惚间看见跟纸上长得很像的那味药。
当时天色渐晚,他血流不止,袋子里的伤药早不知丢到哪里了,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念头,他生嚼了草叶,把药渣敷在伤口上,血很快止住,他也得以逃出生天。
也是因此,他才确定那就是离弦草。剩下的半株他也没忘记,带着下了山。
据手记所言,干草酒煎服,可避孕三月,鲜草捣汁兑黄酒服,却只能避孕一月。
婚事定下后,他自然而然就想起那半株晒干的离弦草,定下婚期当天,他煎了药汤喝掉,根已经随同手记一起,移交给向园了。
原耕耘没说话,向园又问了一遍,他眨眨眼,“你见过就知道,不会认错的,这就跟人参灵芝一样,整株草都萦绕着一股子神奇气息,就算看不见也能闻到。”
这话说得相当灵,他一说完,向园就一抽鼻子,目光发直道:“耕耘哥哥,我好像闻到了。”
闻到了?
他说的是神奇气息不是神奇气味啊,这草的草汁没流出来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味道啊。
原耕耘惊异地顺着向园的目光瞧过去,目光也变得呆滞,竖直的石壁上,比他高两个头的位置,被一丛茂密的细嫩草叶包裹在中间的,不正是离弦草?
他抽抽鼻子,鼻间除了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外再无别的味道,所以,是他鼻子坏了,还是向园鼻子坏了。
“耕耘哥哥,快快,抱我一下。”向园急得不得了,简直想变成猴儿往原耕耘脖子上窜。
原耕耘把她抱起来之前,还是先确认:“你真闻见味儿了?”
向园诡异地抬头看他,“当然没有,这也没味儿啊,你闻见了?”
原耕耘:“……回头给你尝尝味儿。”
“不用不用。”向园扒着他的背爬墙头。
原耕耘一下子把她举起来,“够得到吗?慢慢来,这叶子很锋利。”
“够得到够得到,耕耘哥哥,你别抬头,小心别让土屑迷了眼。”向园往下瞧,见他低着头,才一手托着预备随时接碎石,一手把小铲子往石壁里撬。
“往右往右,右边还有一株。”
“高点高点。”
“好了好了,耕耘哥哥,放我下来吧。”
原耕耘收束手臂,慢慢把向园放地上,向园药锄都扔到一边了,两手各举着一个给他看,“耕耘哥哥,快看,是这个吧?”
茎细韧,叶缘锋利如箭镞,叶片紧绷,跟手记里描述的一模一样,跟原耕耘画的彩图也一模一样。
向园拿到手里才发觉,太爷爷标注的重字是什么意思。这草确实很有分量,她都要怀疑这饱满厚重的叶片里装的都是水了,但是不是,是草汁,还是白如凝脂的草汁。
向园很想看看到底有多白,“耕耘哥哥,你见没见过鲜叶里头是什么样的?”
原耕耘:“没有。”
向园:“那要不要现在试试?”
“怎么试?”
向园眨眨眼,嘟哝道:“今天初十了吧?等晒干还要好几天呢。”
主要是晒干了她就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是不是白如凝脂了呀,东西明明就在眼前,看不见可真让人着急。
原耕耘只听出了自己想懂的意思,他眼眸雾沉沉的,声音也很沉,“向园,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真要我现在就试?”
生吃一片解燃眉之急,也不是不行,原耕耘琢磨着,觉得向园要是坚持,他就原地生吃给她看。但又有点可惜,干草叶能管三个月呢,生吃的话就只能管一个月了,这东西虽然效用多,但实在不好吃。
向园也想到了这茬,这草用处挺大呢,能省则省吧,等她找到足够多了,再好好破开叶片研究研究里头的东西。
向园皱皱鼻子,把离弦草递给原耕耘,扭过身去,“耕耘哥哥,帮我装背篓里吧。”
原耕耘:“……”
所以还让不让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