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翀,你还没看清楚?现在你最大的情敌其实是你自己,是你理想中勇敢完美的自己在不停打倒现实中畏葸不前的自己,你要做的不是跟他敌对,而是要走向他,成为他。至于要成为什么样的他,怎样成为那样的他,你自己想是想不明白的,你只有去问楼娘子,才能得到最标准的答案。”
何翀听懂了但没有完全懂,“你现在觉得自己很完美了?”
原耕耘瞟他一眼,带着几分得意,“向园不需要我完美,我们互相改变,互相放纵又互相规束,互相包容,我们不断达成全新的、也更加成熟的自己。
“等你成了亲就知道,这世上有意思的事情实在太多,杞人忧天是最没有意义的。等你成了亲就后悔,你会发觉自己错过的这些时光,没和她度过是多么值得惋惜。所以说东说西都不如早点付诸行动,不要等,也不要让对方等。”
何翀一下子窜起来,“我现在就去!”
原耕耘拉住他后领,“你就不能准备准备!你这一身臭汗的,楼娘子就是该答应也不答应。”
何翀闻闻自己,还真有点味儿,“我回去洗个澡再去!”
原耕耘都不想说他,“你就不能先去买个信物礼物的!”
何翀觉得自己送礼有些轻浮,他问原耕耘,“你给你娘子送过什么,说出来参考参考!”
原耕耘才不告诉他,“我们的礼物不适合你们,你自己想吧!”
何翀撇撇嘴,“瞧你那小气劲儿,又不偷你们的,就是问问。”
原耕耘懒得理他,把篮子丢过去,“你自己去送,成没成都给我来个信儿,要是成了,我们初五就不过去了,要是没成,我跟我娘子一早过去。
“别忘了杉木,我这儿可急着呢,我都半个多月没怎么着家了,过两天又有的忙,你下午赶紧趁空弄走。直接顺着村路往东走,三道岭跟蓼河边儿挨着那处,搭了棚子的,老远就能看见。”
何翀:“诶,你就不能等等,下晌我带人跟你一块回去!你那骡子也有着落了,正好你一道牵走。”
原耕耘嫌弃道:“我可不想跟你骑一头骡子。下晌你看着系你骡子上牵来吧!放船上也行。”
向园还等着他回家吃晌午饭呢。
他想了想又道:“我这儿有头鹿,之前猎的,我娘子最近喂厌了,你要不要?要了你一起拉走。”
割鹿茸的时候用了麻药,但他俩都是头一次干这事儿,剂量把控不足,第二只还没割完小鹿就醒了,虽然没有挣扎,但大眼睛要哭不哭的。向园吓得不行,赶紧又补了一剂药,这才勉强弄完。
到底养久了,向园看着它,神色间似有愧疚,还是赶紧让何翀牵走吧。
何翀挑了挑眉,“弟妹喂的?喂厌了?”
他咋有点听不懂呢。
原耕耘眨眨眼,“也不是喂厌了。那小鹿挺漂亮的,我猎的活的,我娘子一见就喜欢上了,见天牵着去河边,看它吃草喝水。本来准备六月里再打些别的猎物,等七月一起给你拉去的,我怕我娘子喂出感情来,就想着先让你拉走。”
何翀啧啧感叹,“九郎,你不行啊,你娘子这点喜好你都不能满足?还打量着把鹿送出去!”
他卖完乖就要占便宜,“不过你这样说了,那我要了吧,我下午就去拉!”
原耕耘提前跟他说明,“我娘子要用鹿茸入药,鹿茸已经割掉了,鹿角现在是白色的,你要是怕被吓到,就别去牵了。”
何翀眼神奇怪起来,“……你这身板,还要用鹿茸?”
而且,割掉鹿茸的小鹿是白角吗?不对,割掉鹿茸的小鹿还能活?他咋一点都不信呢。
原耕耘:“那东西又不是给我用的,我娘子制药用的,回头你有需要,可以来抓药,给你便宜点。”
何翀退避三舍,“你用不着我更用不着,你留着自己慢慢用吧。”
原耕耘挑挑眉,“那鹿你还要不要?不敢牵就不敢牵,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何翀:“笑话,爷能被一头鹿吓到!我下午就去牵!”
要真是那么可爱,就给楼采春养着,要是真的吓人,他就自己养着,或者吃掉。
啊呸,吃什么吃,他根本不需要吃鹿肉。
要是真吓人,他就宰了,给楼采春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