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没泼中周铁脊,边上李巨山受了无妄之灾。
“呸呸呸!”他连忙吐了几口口水,“好了好了好了!你懂你懂,别扑腾了啊,洗澡水差点没叫我喝进去!”
周铁脊也把周满仓当小孩儿看,哄道:“行行行,知道你知道,不是逗你呢嘛!回头你娶媳妇儿,也叫她挠你一下子,你就知道这里头的好处了!”
他这话有些不怀好意,因为在他看来,以周满仓这二货性子,真能干出来新婚之夜二话不说就要求媳妇儿挠他一下的事儿,只为知道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好处。
“哼!”周满仓才不跟他们计较,就是叫媳妇儿挠了也不能让这帮龟孙知道。
又暗自庆幸,幸亏昨天他就去药铺买了木香煎水喝,昨晚就不疼不红也不肿了,不然让这帮龟孙子瞧见,还不给他传的隔壁村都知道。
原耕耘在另一边简单洗过澡,带着几条狗噙的鱼过来,他们几个已经啃起干粮了。还生了一堆火,火上架着一个罐子,一锅稀米粥正咕嘟咕嘟翻滚着。
天气热,不喝点汤汤水水的容易上火,喝生水又容易生病。
原耕耘带了一个铁鼎罐上来,里头装着米,还有金银花和买了没煎完的黄连。每餐或是煮粥或是煮水,总要煮一罐,够晌间喝的。
“九郎,你还真去捉鱼了啊。”周二仓惊讶出声。
他也以为原耕耘身上有伤,不好意思叫大家瞧。
原耕耘点头,把筐子放下,自然有想吃的人去收拾内脏刮鱼鳞。
原耕耘掏出馅饼,吃了两个,想想又拿出第三个啃。田武收拾鱼的手法跟以前他收拾鱼的手法一样,他不想吃鱼了。
黄穗安也不想吃鱼,盯着原耕耘手里的饼子下饭。
他嫂子身体还没好,这几天的饭都是他和他哥轮流做的,哥俩比赛似的,看谁做的难吃,干粮……干粮更是难吃到了极点。
他都闻见了,九郎那饼子里有青椒的辣味,还有茄子的香味,真馋人!
周二仓也馋,“九郎,分口尝尝呗!我的窝窝头和香椿酱分你吃。”
他们兄弟俩的干粮也不赖,窝窝头配香椿酱,总是遭人抢,但还是没有带馅的饼子香。
原耕耘不换,窝窝头他带的也有。饼子只够他吃两天的,后头就得靠馒头、窝窝头、饼子和酱过活了。向园怕他总吃一样会腻歪,特意多做了几种。
在山上,没别的念想,也就向园做的吃食,他能珍惜些了。
周满仓祈求道:“就分一点点。够我们尝个味儿就行。”
他拇指和食指拿捏着,比了星星点点的手势。
要不是原耕耘的干粮袋就在他另一只手底下捂着,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原耕耘瞧他一眼,思考了一会才道:“可以,拿东西换。”
大家齐刷刷看过来,田武手里的鱼都差点叫水冲跑,他赶忙捞回来,几步窜过来等待指令。
周满仓已经出声,“好嘞!你要换什么,我这堆东西随你挑。”
他指着自己带上山的家当:两套破衣烂衫,一个破毡子,山里夜间天凉,得盖点东西,不然容易受凉。还有一个粗陶碗,一袋干粮,再就是火石镰刀等小工具。
他一指的工夫,原耕耘的干粮袋已经物归原主,他打眼一瞧,还有十八个馅饼,他数了八个拿出来分给众人。
“用那个换。”他指指林间腐木上生长的木耳,“菌子也行。”
三月里摘了菌子,向园做过一回菌子酱,前两天吃完了。她正想再捡一些多做两罐,这回正好给她带回去。
吃了外酥里软、麦香油香的饼子,大家下午都很用心,不只用心伐木,还用心看菌子。
菌子不难得,只要想吃,下雨了去林子里转一圈总能寻到,他们之前就看见不少,偶尔会采一把煮个汤,更多时候都忽略过去了。
一天下来累死个人,还得晒干收着也挺麻烦,这会儿原耕耘要,他们反倒用心了。
“九郎,这有一坨。”
不远处传来吼声。
原耕耘:“……”
一丛就一丛,喊什么一坨。
到晚上,原耕耘已经积攒了一小堆菌子和一大捧木耳。
杉木比上午弄得还多,照这个效率,说不定他们能提前一天下山。
削完杉木的枝梢,大家都去洗漱了,原耕耘则趁着月光把菌子和木耳洗干净,晾在溪边背风的巨石上。
杉木就堆在附近的高地。
他们九个则住在更高一些的位置,虽说这满天星辰,看着不会下雨,可山中气象万千,谁知道会突然发生什么,自然一切以安全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