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铁器激着,水醒的同时沙蚬能更快吐出腹中泥沙,不耽误晌午做饭用。
忙完了,向园提着篮子还要出去一趟,“娘,你歇一会儿,我去水塘边上看看蒲菜还有嫩的不,有嫩的折几根咱们晌午吃。”
山蒌味道浓郁独特,向园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蒲菜清香甘甜如嫩笋,打个汤或者清炒,正好能解了山蒌叶的霸道。
他们之前就吃过几次,那味道,向园现在想起还要流口水。
香蒲快抽穗了,等抽穗就不能吃了,趁这个时候能多吃一回就是赚了。
一家人都会吃爱吃,向园做饭花样多,不管做什么他们都捧场,樊云英也喜欢吃蒲菜。
她摆摆手,“去吧,去吧,带上草帽,喝了茶再去。”
茶是做朝食的时候就烧上的。
天气热了,人渴得快,一天下来,三个人谁不灌几碗茶水这一天嘴巴都要干。现喝现烧还得放凉,向园干脆就早上做饭的时候烧上两壶,前后院各放一壶晾着,现喝现倒,清凉解渴。
今天煮的是桑叶茶。
向园以前只知道桑叶除了入药可用,还能做茶饮,但从来没试过。
今年是她第一次尝试制茶,心里也没数。她看了几遍书,自己又瞎琢磨琢磨,倒也做成了。
不知道比起正宗的桑叶茶怎样,但煮出来的茶汤澄澈明亮,甘甜清爽,向园自己挺满意,樊云英和原耕耘喝着也觉得好,她决定明年再多做一点。
两人忙活了一早上,樊云英不提,向园还不觉得渴,她一提醒,她就觉得渴得厉害。
“好,娘,你也记得喝。”向园回了一声,嘭嘭嘭跑到堂屋灌了两碗,拎着草帽就要出门。
这时,原耕耘回来了。
“这么慌要去哪?”
骡车已经还过,原耕耘背着背篓,脸晒得通红。
“耕耘哥哥,草帽呢,你怎么不戴着?”
他回来了,向园就不急着出门,先给他倒了一碗水。
原耕耘接过,咕嘟咕嘟喝干净,还要再来一碗。
“在这呢。”他转个身,让向园看他的背篓。
向园一边递了水过去,一边踮着脚,勾头瞅。
原耕耘半蹲下身,给她瞧个清楚。
“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的一窝鸟蛋,筐子里东西多,怕压碎了,放进草帽里了。”
原耕耘是在从村里过来的路上捡的,也就不戴草帽走了这一段。但他不耐晒,本来夏天一来他就晒黑两个度了,现在晒这一路,脸色更是黑红黑红的,看着跟在太阳底下走了一晌似的。
向园让他卸下背篓,小心翼翼把草帽捧出来,才发现他不止掏了鸟蛋,鸟窝都给人端了。
都有鸟窝了,还往草帽里放?
向园奇怪地看了原耕耘一眼,“这是什么鸟的蛋,怎么是这个颜色?还怪好看的。”
不得不说,这鸟窝也怪别致的。
向园仔细打量两眼,发现这鸟窝像是用草藤编的,细密紧致还一点不脏。里头的鸟蛋像是叫水洗过一般,清透干净。五颗淡蓝色的,像宝石。八颗瓷青色的,像玉石。
“这真是你捡的?”向园不由怀疑。
她走路也常看路边,咋就遇不上这好事呢?
原耕耘认真点头,“送你的,可以放到后头石台上,小鸟木架底下,当个小摆设。”
鸟蛋当然是捡的,他在路边来回转悠几趟,不巧就遇见了。鸟窝也可以说是捡的,捡来的细草藤编的,四舍五入也是捡的。
向园高兴起来,来回摸摸几个鸟蛋,爱不释手。
原耕耘双眼含笑,“不生气啦?刚刚那么慌,要做什么去?”
向园刚想抱着鸟窝去后头,抬头看见他戏谑的眼神,猛然想起,自己早上还跟他怄气来着。
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就能忘了呢,她僵了一瞬,鸟蛋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现在再翻脸,那岂不是衬得她反复无常,还很小气?
还有耕耘哥哥的钱袋,鼓囊囊的,要是再假装生气,那一会儿他递钱袋给她,她是收好呢?还是不收……
不收当然不好!
向园眨眨眼,“耕耘哥哥,我什么时候生气了?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我要去摘蒲菜,你要不要一起?”
她变脸这样快,原耕耘猝不及防,一时分不清她是真不记仇,还是忘性大。
他不回答,向园也不在意。
她是说忘就忘的性子,这会儿已经翻看背篓里有什么了。
“耕耘哥哥,你买肉和大骨头了吧?我和娘洗衣裳,在溪对岸摘了好些山蒌叶,晌午给你做蒌叶酿肉吃。我们还摸了沙蚬,放在后头盆儿里吐沙子呢,晌午咱们炒着吃。”
原耕耘:“……”
看来是真不记仇,忘性也是真的大,晨起还气得咬人来着,牙齿又尖又利,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就忘得一干二净,嘴巴又抹上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