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园在槐树井待过这几年,也忖出一个规律,守不守,全看婆家和寡妇谁势力大,谁声气高。
大多时候是婆家势大,这时候要媳妇儿守的,要么就是媳妇儿身体好,人能干,全家老小都指望她伺候。要么就是死了的那个儿子金贵,要媳妇儿守着,百年之后葬到一起,到阴间再做夫妻。要么就是有孙儿孙女儿,为着自家的孩子,也得把这女子留下,照顾他们长大成人。
不要媳妇儿守的,也好分辨,要么是独门独户的夫妻俩,丈夫去了,亲戚为了霸产,便是妇人要守,亲戚们也容不得她守。要么就是媳妇儿身弱,在婆家干得不如吃得多,自然就不受待见,必要甩掉这个累赘。
樊云英守寡的时候,一定程度上属于富贵之家的那个。可偏偏原老爹没给他们留一点后路,单就给个分家文书,让八.九岁的小儿子跟四五十的大儿子争产,这不是闹笑话嘛。
原大又有意苛待,所以樊云英和原耕耘在原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可再不好过,他们也熬出来了。
向园能感觉到头一回见樊云英,她说分家出来时的语气有多轻快,就跟彻底脱了樊笼的鸟儿一样。所以后来知道她改嫁,向园也只是惊讶一瞬,很快就改了口。
如果樊云英不改嫁,可能一辈子都要担着原家妇的名声活在世上。
丈夫在世,她是原老员外的内眷,妻不妻,妾不妾的,没个正经名头。丈夫死了,她是原耕耘的母亲,死后埋到哪里都脱不得原门樊氏这个名头。
向园说的这些原耕耘也明白,他爹的确耽误了他娘,也辜负了他娘。
他清楚地看到他娘的纠结,忧虑与愧疚,让一个循规蹈矩的女子做出与从小接受的观念相悖的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原耕耘知晓樊云英为此走过的心路历程,所以他并不是特别反对樊云英改嫁,甚至樊云英选中谷敬时,他还为她高兴。
一来谷敬家境优渥,人口简单,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二来谷敬心思纯善,又不迂腐,对樊云英也很是上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樊云英嫁过去除了操心衣食外,既不用发愁种田种地,也不用处理繁琐的亲戚关系,谷敬对她也格外体贴。
可她真对谷敬上心了,原耕耘这个做儿子的心里又不是滋味儿。
“你跟娘都是笨蛋,有福都不知道享,见天琢磨着心疼男人自己受累。”
“那你难道不是笨蛋?”向园戳戳原耕耘鼓起来的脸颊,把他戳漏气,“你就是不体贴我我还能打你?可你不照旧愿意?”
“我笨就笨了,受益的是你,我就心甘情愿,可我见不得你跟娘这样。”原耕耘说完,也觉得亏心。
他盼着向园对他掏心掏肺,可她要是真掏了,他心里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她不争气,都不懂男人不能惯着,恨不得手把手教她抻着点,把他调.教好了,以后才能享福。
向园不理解他的纠结,“你也别这么想嘛!你想,没有人会喜欢只索取不付出的人的,黄穗平他娘跟他妹妹不就是这样,我要是跟这样的人过一家,想想都要喘不上气。
“我觉得娘这样就挺好的,谷叔对她好,她也对谷叔好,要是谷叔对她不好了,还有我们给她撑腰,你就不要怄气了嘛!”
原耕耘嗤笑一声,“就说你聪明,你看看你又知道了。”
向园觉得这像是嘲笑,不过她不管,她全当夸奖听,“那是,我可是个明白人!我就觉得咱们一家三个笨蛋,比起一家子人里别人都聪明,就一个笨蛋的好得多!你要是那样,我可不会喜欢你!”
“知道了,明白人!胳膊抻一下!”怄气鬼脱起明白人的衣裳,一点也不含糊。
向园真真切切做了明白人,袒露在原耕耘眼底。
不论见过多少次,再看的时候,原耕耘依旧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惊艳、爱怜、渴求等情绪。
但他总是耐心的,除了时长这方面不能总是让向园满意外,其他方面,向园都挺享受,很多时候还很配合。
他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抬腿就抬腿,但原耕耘今天比较过分,跌宕起伏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动作。
向园正到关紧时刻,叫他上不上下不下的卡在那儿,还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勾住他脖子问:“耕耘哥哥,怎么了?”
原耕耘不吭声,感觉到她的难耐,顺势抱着人弹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差点让向园尖叫出声。
原耕耘及时捂住她嘴,在她耳边低语,“舒坦了?”
向园弓着背,红唇微张,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
好死不死的,原耕耘怎么在这个时候抱她起来。
起来就起来,也不说一声,就这么猛地弹起来。
这种时候,叫她怎么遭得住,不行,她要死了。
向园身体绷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过了那个劲儿,彻底软成一滩水,栽在原耕耘身上,再也直不起来。
原耕耘把没骨头似的人往上拢了拢,凑到向园耳朵边低语,声音暗哑深沉:“这才哪到哪,你就受不了了,还敢想招赘八个相公?”
实际他也不好受,俩人一直抱成一团,又是欲拒还迎,又是你追我赶,又是重整旗鼓的,连靡乱的战场都未曾彻底清扫,有些东西还彼此牵连着,她的感受他怎么会感受不到。
但是男人要□□,他得让向园知道,八个男人没那么好,就是好,他一个也绝对不输八个男人,别说八个,就是十八个,也可一战!
向园没回,她根本没听清原耕耘唧哝什么,听清也不要回,她要先死为敬。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生死之间的挣扎徘徊,可真折磨人呀!
原耕耘等不来她的回答,越发用力,情到浓处,带着向园翻了个面。
两人叠罗汉似的,摞成一团,向园觉得自己再不反抗,可能真要被他弄死,她凭借最后一点清明,认真发力,要将敌人打败。
原耕耘闷吭一声,从心底发出一声喟叹,“向园,你可真行!”
“不仅很行,还很会啊。”他半弓着上身,盯着向园,眼神连绵不断,像钉子一般,一下一下楔进去,一下比一下楔得深。
向园挣扎着把脸埋进枕头里,这种时候,原耕耘盯着她,她会死得更快。
原耕耘轻笑出生,一手缠着向园的胳膊,一手掰正向园的脸,腿也撑着她的,“宝贝儿,是不是羞了?刚刚做得很好,不过,你戏弄我,我可不会停了,什么时候咱俩能歇,全看你的本事。”
向园眼皮跳了跳,眼前水波明灭,脑子里烟花阵阵,半空中,迸溅的水花和火星相触,达成奇异的交融,火点燃了水,水奔涌向火。
“嗯……”她朱唇轻启,轻吟溢出喉舌,气息如兰似麝。
原耕耘看着她,眼神深窅窅的。
明明周边一片昏暗,可他就是知道,知道她娇丽的面庞此刻露出怎样的酡红,知道她嫣然的樱唇如何溢出呻.吟,知道她鬓边滚圆的汗珠会顺着发迹滚下,和欢愉的泪交汇,一同没入耳畔。
知道她细软的胳膊如何裹着雪白丰盈的云团不肯给他瞧,只有受不住时才会放开手让它们跳出来……知道她纤长的腿如何缠绵缱绻,在他腰间盘桓不去,累了才会放开……还有她的腰,她的臀,她的脊背,她的脚趾……
“向园!向园!”原耕耘心怦怦跳着,低下头去,用唇碾磨她的唇,任凭她咬她推,死不松口。
向园浑身酸软,什么都顾不得了,可怜巴巴地求饶,“耕耘哥哥,好了吧?”
“乖,很快就好!”原耕耘已不记仇,但是风起楼阁,不是说止就能止住的……
“呜~”一声泣音,两人一起跌入枕席间,跌入泛着馨香的蓝色潮热海水里,跌入月眠花的美妙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