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头茬韭菜,没来得及割都快长老了,根茎很长,用来腌菜正好。
到秋天,韭菜开花的时候,不少人家都会腌韭菜花吃。其实腌韭菜也好吃,尤其是长老的韭菜根,腌出来的菜清脆爽口,又有点韧劲,嚼起来很香。
虽然只有一小块地,但向园割完,也割了有半篮子。
菜都切好了,只等原耕耘回来就能炒,向园搬个小板凳,坐在凉亭里择韭菜。
择韭菜挺简单,只是这活儿琐碎,又耗时间,很多人都不喜欢做。
向园还挺喜欢的。
外婆刚把她接过去的时候,带着她去串门子。她那会儿不爱说话,看到邻家阿婆做什么就坐在那儿帮忙。择韭菜是最常做的一样活计。
刚开始她不太懂,一心想的是得把菜择干净,她把最外层包裹的一片叶子顺着一撕,再把叶尾发黄的地方掐掉,就能择得很干净了。
阿婆和外婆边说话边择,她闷着头不吭声,等择满一笸箩,喊她们换的时候,她们才发现,她是择得快,但是她脚边堆得菜根也多。
她那时候才知道,择韭菜只用把根上的一层老叶和白薄皮儿去掉就行,扯掉一整根叶子就太浪费了。
后来择得多了,她就发现一个小妙招,找片粗糙的纱布,浸点水,顺着韭菜根往下捋,很容易就能把老叶和脏东西去掉。
要是择得顺手,一次能择好几根。
这会儿,向园就揪着一片小纱布捋韭菜根。这茬韭菜长得时间长,又高又壮,但是老叶不多,叶尾也没有干枯发黄的,基本上捋过一遍就很干净了。
她择了有一半,听见外头狗叫声。
“二黄!”向园听出它的声音,喊了一声,朝那边看去。
木槿花篱开得茂盛,但偶尔哪里也会有些缝隙,能够瞧见外头。
她没瞧见缝隙,却瞧见支着篱笆墙探头看的原耕耘。向园踮着脚尖才勉强能平视的墙,他恰好高出一个头。
“耕耘哥哥,你回来了?”向园放下韭菜,高兴地起身往外迎。
原耕耘也挺高兴,往这边走,跟向园碰上,他才恍悟自己高兴早了。
向园高兴只是在欢迎他篮子里的菌子,她殷勤地接过篮子,看了一眼,开启夸夸模式,“耕耘哥哥,你真厉害,找到这么多白蛋。”
“哇!还有竹荪!”她掀开角落里的大叶子,发出惊叹。
“嗯。”原耕耘摸摸她的头发。
今天他梳得发髻不太好,都有些散开了。
向园也不是眼里只有竹荪,她看过后,就挎在左边手臂上,右边手臂挽上原耕耘的,拉着他往里走。
茶水是一早烧好的,晾凉了够一天喝,夏天容易口渴,现喝现烧能把人渴死。
原耕耘灌了两碗,走到凉亭底下接着向园的活儿尾巴,继续择韭菜。
他择了一会儿,情不自禁露出个笑,扬声问向园,“你这是择了多少韭菜,能想出来这法子?”
向园把姜片丢进锅里,看锅足够热了,把切好的山药片也丢进去。
“住我家后头的阿婆,以前是卖韭菜的,我没事儿就过去帮她择。但是他们家韭菜太多了,我就想了这个法子。”
原耕耘这次多拿了几根,拢成一撮,用纱布搓,很容易搓掉,但是手上力道得把握好,重了就把根搓坏了,轻了纱布又容易掉。
他想起向园给他做的手套,道:“可以把这纱布缝成手指套,套在拇指和食指上,会更好用。”
向园眼睛一亮,“耕耘哥哥,你真聪明。”
她添完水,走出来,直接去屋里端了针线筐出来,坐在原耕耘边上缝一个。
做这个不求精致,也不费工夫。
向园原本还想拇指和食指指套连着,长度得把控好,不然容易抻不开手,等坐下来把纱布拿到手里,才想到,也没必要连到一起,可以做两个指套,一个套拇指上,一个套食指上。
汤还没滚好,她的指套就做好了,原耕耘直接换上试了试,确实更好用。
向园眉眼笑开,趁着这会儿工夫,又拿着护腕缝起来,手套和护腿都缝完了,护腕只差最后两针。本来想着傍晚凉快些缝的,知道原耕耘下午还要进山,干脆现在就给他缝好。
夫妻俩一个择菜,一个做针线,几乎同时做完手里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