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古林,云雾缭绕。
牛郎寻到一处隐秘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干燥清净,灵气远比外界浓郁,正是闭关修行的绝佳之地。
他盘膝坐于青石之上,闭目凝神,运转崔判官亲授的《轮回往生经》。
天地灵气如同奔腾海啸,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凡胎肉身。经脉之中,仙元滚滚流淌,每一次运转,都让他的气息更强一分。
炼气巅峰、筑基门槛、灵机暗涌……
前世七世积攒的执念、怨气、思念、不甘,此刻尽数化为修行资粮,在经文牵引之下,不断淬炼他的肉身、魂魄、根基。
金牛残魂最后的本源之力,也被彻底唤醒,游走于他的丹田之内,化作一道金色牛影,静静蛰伏,随时可爆发出撼天之力。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强。
从一介凡夫,真正开始向仙者蜕变。
可修为越是精进,他心中的痛便越是清晰。
一闭眼,就是织女在锁仙狱中,被天雷劈得仙血飞溅、锁链缠身的模样。
一凝神,就是爹娘惨死在黑山老妖爪下、村落化为焦土的惨状。
一回魂,就是老牛燃尽七世残魂、魂飞魄散前那最后一道温和目光。
一追忆,就是七世轮回里,每一世擦肩而过、咫尺天涯、终身不娶、抱憾而终的绝望。
痛!
痛入骨髓!
痛入魂灵!
他猛地睁开双眼,左眼金辉闪烁,右眼幽光沉沉,阴阳双瞳洞穿虚空,直直望向九天之外的那条银河。
“织女……”
轻声一唤,山洞之内,竟瞬间凝结寒霜。
他能模糊感应到她的位置,能触碰到她微弱的神魂波动,甚至能凭借判官所赠的阴阳眼,隐约看见天牢深处那道日夜垂泪的白衣身影。
她在受苦。
在等他。
在为他坚守。
而他,刚刚踏上仙途,修为低微,别说踏平南天门、劈开锁仙狱,就算只是冲破天庭外围罡风,都难如登天。
一旦他贸然行事,不仅救不出她,反而会惊动天庭,引来天兵天将围剿。
到时候,他身死道消事小,让织女在天牢之中承受更残酷的刑罚,让她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我现在,还不配见你。”
牛郎缓缓低下头,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空有救妻之心,却无救妻之力。
空有滔天恨意,却无复仇之能。
若此刻便冲动前往,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
七世轮回都等了,
千年苦楚都受了,
难道还在乎这一段修行岁月?
不行。
他不能急。
不能冲动。
不能再因为自己的弱小,让她多受半分委屈。
“我要忍。”
“我要苦修。”
“我要变强。”
“强到足以横扫九天,强到足以无视天规,强到足以一脚踹碎锁仙狱,强到足以让整个天庭,都在我面前低头!”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山洞洞口,仰首望天。
星河横贯夜空,冰冷而威严,如同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横在他与织女之间。
看着那条银河,牛郎深吸一口气,浑身气血翻涌,七世执念冲天而起,引得山洞周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下一刻,他双膝一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这一跪,跪天地,却不跪天庭。
这一跪,跪执念,却不跪天规。
这一跪,跪织女,却不跪命运。
他双目赤红,血泪隐隐浮现,对着九天银河,对着天牢深处的爱人,发出响彻天地、震彻神魂的毕生誓言!
“我——牛——郎——!
在此以神魂立誓!
以七世轮回为证!
以金牛忠魂为鉴!”
声如惊雷,滚荡群山,穿透云层,直上九霄!
“从今往后,
不修成无上仙身,不铸出逆天道基,
不扫尽拦路妖邪,不血债血偿,
不踏平南天天门,不打破不公天规,
不劈断万里银河,不踹碎锁仙天牢,
我——绝——不——与——织——女——相——见!”
一字一顿,字字泣血,字字如刀,刻入神魂,烙入轮回!
“不见!
不听!
不感!
不扰!”
“纵使神魂相牵,纵使梦中相见,纵使咫尺相隔,我亦自封心神,绝不与你相认!”
“除非一日,我身披仙光,脚踏祥云,手握三尺青锋,横扫九天众神,
堂堂正正,
光明磊落,
无敌于天下,
我才会破开银河,
走到你面前,
告诉你——
我来了,
我带你回家。”
“此誓,天地为证,神魂为契!
若有违背,
魂飞魄散,
永世沉沦,
不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