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第五天，Snake的声音在船上飘荡——

“恭喜你们成功登陆归乡72号，登船即代表你们自愿接受第四场游戏的挑战。”

“第四场游戏，没有规则，没有时间，下船即胜利。”

“本次航线途径12个国家，78座城市，93个港口，期间停靠55个港口，你们可以在任意停靠点下船。”

“第一个下船的人，为最终赢家。”

“祝你们回家之旅愉快。”

“铛”一声响，游轮启航，第四场游戏正式开始。

“什么是第一个下船的人是最终赢家？”秦玉侧身问平月，“他是想让我们都在第一个港口下船吧？这不就还是跟着她的话走吗，算什么回家？”

不等平月回答，她又问对面的林雪：“上一届游戏，你们也是这样吗？那在第一个港口下船之后呢？怎么以第一个为准？除了第一个下船的，那其他人呢？其他人怎么算？”

林雪不想回答，平月似有若无看了她一眼，林雪说：“下船即胜利。”

秦玉：“这就更不对了！一会儿下船即胜利，一会儿第一个下船的是最终赢家，这不自相矛盾嘛！”

林雪看她一眼，插起切碎的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咽两下，她说：“不矛盾，下船的人都是赢家，都可以回家。”

“那第一个……”秦玉皱起的眉毛松开，一脸效益，“第一个下船的人是终极赢家，是那个拿10亿的赢家？”

她双眼闪烁金光，嘴里却问：“那之前测试的算什么？”她偏头看平月，用一种老可怜的眼神，“你都拿两次第一名了……我怀疑Snake是故意的，半路改规则，就是不想让你拿走10亿。”

平月没应声。

秦玉凑近她，视线在餐厅里绕一圈，悄声说：“我数过了，上船的只有39个人。你不是缺钱吗，我们早点下船，还是能争一争！”

39个人……那还有30多个人在山上，平月透过船窗望向山脉，游轮愈发远了，连绵的山脉在视野里逐渐拉成一条墨绿色的丘陵线。

有两个女生跌跌撞撞从山坡上滚下来，奔着游轮狂追，游轮不停，她们冲进水里，一个被高卷的浪花拍走，一个被留在沙滩上。

青色山峦的线不见了，视野里只剩下汪洋大海，金灿的阳光铺在海面，风一吹，就泛起褶皱。

平月朝佣人要了地图，在桌面展开。

佣人把每一个停靠港口都做了标注，第一站是罗列岛港口，两千六百海里，大约行驶6天。

塞尔维亚小镇是第三站，需要行驶15天。

平月摩挲塞尔维亚小镇上的红色三角标记，去这个地方就没办法成为第一个下船人。

“下船即胜利”、“第一个下船的人为最终赢家”，看似矛盾的话，实则一点也不矛盾，平月能肯定，这个“第一个下船的人”是指林雪和“林雪”、秦玉和“秦玉”、司瞳和“司瞳”之间的第一个。

如果“秦玉”比秦玉先下船，那“秦玉”就是第一个下船的人，那么，留在船上的秦玉会怎么样？

死还是淘汰？

下船的“秦玉”又会怎么样？是进行第五场游戏，还是代替秦玉回家？

平月只稍微思考一瞬，便有了结论：在塞尔维亚小镇下船。

如果“平月”成为第一个下船人，代替她回家……她没家。如果她留在船上的结局是死，那第一个下船就注定能活吗？如果能活，为什么林雪会在这里，会知道塞尔维亚小镇不是第一站，会抗拒去小镇？想要成为“第一个下船人”都会选择在第一站下船，而林雪在三年前选择在第三站下船。

平月点了点三角图标，确定就是它了。

林雪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凝在指尖，有点发狠的目光，恨不得把她那根讨厌的手指砍掉。

“嘶！”平司司吼她。

林雪眸色几次变幻，把眼一闭，转开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平月安抚地摸摸平司司的三角头，顺手掐一块肉卧在掌心，平司司拿舌头舔，舔了大半天，把手心舔得湿漉漉黏糊糊的，那块肉也不见少一分一毫。

不知道它是吃肉还是吃肉。

平月按住它的嘴巴，在它头顶画一个“3”，一个代表秦玉的符号。平司司昂头，冲旁边的秦玉收了收颊窝，忽然，它伸出蛇信，同一种味道，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它露出迷茫的神情，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感知系统出问题了，难道是鼻血流多了堵住了？

它甩甩头，这一甩不得了，晕。

整条蛇“啪”地一下摔在桌上，眼睛看哪儿都在转，平月的下巴变成了额头，左耳朵变成了右耳朵，眼睛和鼻子绕成了圆，还是好几圈圆。

“……”力竭了，平司司眼珠一翻，晕了。

平月：“……”

船上只有一个医生，叫扬路，37岁，是北美洲来的年轻医生，医术精湛。这是平月向佣人打听来的，佣人看不了平司司的病，她只能去找扬路。

扬路“哟”一声，仿佛不知道她的蛇被人蓄意调换过一样，面色正经又熟练地给平司司打针，还问一句：“让你给它泡澡，你没泡？”

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