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行囊。”
王僵翻开看,一瓶水,一罐土,几颗枣子,几袋干粮,两包烧鸡。他分了一个鸡头和鸡屁股,在江羽面前晃晃。江羽扬起泪脸,发狠似的抓过啃吃。
“他是哭饿了。”王僵又道:“王,我也想吃。”
“鸡腿留下,其他随你吃。”
“你何时喜食鸡腿了?”
“不知道。好像要留给谁吃。”
王僵一怔。
赵鸦捂住心口,他呼吸有些困难般,鼻息有点重道:“我的心跳得好快。”
王僵摸了摸自己的心,没有动静。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心肯定跳得很快。
他喝了赵鸦的心头血,作为交换,他的心给赵鸦了。
他浑身有一股冲动。分不清是何处的冲动,出于下意识,他唤来宫使,架走江羽去膳房,劝走八卦去牢狱看如意,领双骄前去赏御花园。
冰室登时安静下来。
看人都走光了,赵鸦问他:“你有要紧的事说么?”
王僵看着赵鸦的眼睛,自觉被吸住了,他的腿不受控地往前走。赵鸦往后退了两步,腿碰到一口冰棺,上身往后一倾。怕赵鸦摔倒,他伸手搂住他的腰,并有些惊异:
赵鸦的腰好软,好细。
赵鸦推他。他问:“王,你怕我么?”
“怕?”赵鸦挑眉,“你算什么?”
王僵瞬间到了地上,肩被赵鸦踩住。赵鸦抽出剑,用剑往他腿侧拍了拍,道:“若再顶撞,半腚成无腚。”他抓住赵鸦的腿。
赵鸦一诧:“你要做什——”
伴随体肤相触的一声响,王僵回想了一些画面。
僵尸村里寸草不生,暗淡淡,没有花。他喜欢小花,经常扒拉石头,在土里找花,常常一无所获,只有灰色的沙子。他喜欢小花,喜欢春天,现在,有一个和煦的春天躺在他身上。
气息很好闻,体温很舒服,紧紧抱住的感觉让他很迷恋,很迷狂,很沉浸。
赵鸦推搡他,不让他抱。
王僵缓语道:“我只有半腚,腿不利索,躺在地上,就起不来了。适才冒犯王,是想要你拉我起来,不曾想,你反而倒在我怀里。”
“什么你怀里?!”赵鸦翻个身到下边,直视他道:“要倒也是你倒在我怀里。我可是羽族的二皇子,四海天下的王……”
他听不清赵鸦在说什么,眼与唇仿佛分得了双耳的听感,但又不能很好吸收听到的东西,他的眼和唇被赵鸦的话弄得酸胀,还有些灼热。
忍不了了。
王僵夺了羽剑贴在赵鸦唇上,然后吻上去。
赵鸦两眼发愣。
唇碾转在剑上:“想你…好想你…赵鸦……我想死在你身上……”
大颗的泪落下,砸得赵鸦闭上了眼。
吻了又吻,王僵睁开泪眼,见赵鸦闭着眼。他想起全十哥哥从前说的,闭上眼就是同意了所有。因而他抿抿嘴,吻下赵鸦的眼睛,吻向赵鸦的脖颈。
砰!
冰室破个大洞,惊得外面宫使回头,只见天仙在空中翻来覆去,边上有一道光影飒来飒去,将他打成浆糊。
王僵落回地面,半睁肿伤的眼,望着从天而降、逆光持剑刺来的赵鸦。他笑了笑,张开手道:“落在我身上,不要摔了。”赵鸦把剑插在他腿间,羽剑深陷地面。
“你再敢…我就…剁了!”
“我怎了?”
赵鸦炸出两根羽毛,收剑入鞘,飞到远处的冰棺坐下,把头扭向一边。
王僵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腿,骤然睁大眼。解开衣看了看,依旧不知为何这里异样。系好衣,抚了抚。抚不平,便施神力抚平。他走向赵鸦:“我不知为何我……”
声音戛然而止,疾飞来的止言羽贴住他的嘴。
赵鸦的面颊有些红,后颈在冒烟,像在生气。他不小心撞了赵鸦的腿,把赵鸦弄不高兴了。这次是意外,他不会再撞赵鸦了。
王僵从行囊里取出枣子,递给赵鸦。赵鸦看他一眼,接了过去。他试探地碰一碰赵鸦的手,没有被打,便用手指在赵鸦掌心写字:我错了,你别生气。
“跟你生气,我犯不着。”
写:小僵谢谢王。
赵鸦笑了:“呆僵。”说罢,忽然摸脖子,摸索着找什么。
江羽这时跑进冰室,口里吞下芝麻肉饼,一边呛一边道:“我想到…咳…如何找师傅!他所在之地,堪比育婴堂,定雇了帮工帮他带娃娃。”
“这我已思忖了。”赵鸦道:“不只要帮工,还要置办雏崽的吃穿。”又道:“派人查失踪人口、查路引、守在商铺不离、把守在古江边。总可抓到他。”他是以命令的口吻。
江羽没听出来,而笑语:“我已禀报给帝君,他已下令去办。”
“帝君?”赵鸦问:“是谁?”
“人族的君王。”
“他是人族的王,那我是什么?”
王僵暗道不好,对江羽使眼色。
“你是玉树郎、赵鸦、羽族二殿下啊。”江羽没会意到王僵的眼神,不停往下说:“今日一见,你似乎与我生分了。”
“君臣有别,我自是以威示人。”
“你当上羽皇了?”江羽好奇问。
“羽皇我不当。”赵鸦道,“我只当四海的僵王。”
江羽:“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