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说,这是他们那边的习惯,是把祝福和好运送给大家的意思。村里人都乐呵地接过,特别是小孩,嘴笑的都要咧到耳朵根去。
这天晚上,谷梁还是住在夏知涣屋里。
“这次回来,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还分先后吗?那告诉我最好的那个吧。”
“嗯……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好像也分不出什么最好……那我随便说了。”
谷梁的语气十分的兴奋和激动。
“第一件事就是,我跟半安正式在一起了。”
“真的吗!哪种正式?怎么算正式?”夏知涣充满了好奇,”难道你们要生小孩了吗?”
“我先说完,你别打断我。第二件事就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那个国际比赛,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听到关于自己的好消息,夏知涣这下倒是沉闷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哥,我本来就是个没大出息的人。”夏知涣对比赛所有的印象都只是潭水村每年组织的射击比赛,让他像阿白一样离开村子,好几年不回家,他是没法接受的。
谷梁锤了下他的肩膀:“我还不知道你吗,不会让你离开这个村子的,你不会,我也不会。”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算我想把你拐出去,半安也不会同意的,我们家她说了算。”
回家一趟,谷梁染上了秀恩爱的恶习,从之前的五句话离不开艾半安变成了三句话离不开艾半安,这让夏知涣很是头疼。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平淡的生活。但生活也分贫穷和富足,你要是参加这次比赛,别的不说,光是奖金就能让整个潭水村焕然一新了。到时候就算是村西头李老头和王寡妇,家里都能吃上白米饭、喝上稠粥。”
“村西头那个寡妇姓刘。”
“这是重点吗!你非要在我煽动情绪的时候说这种话吗?”
“其他的我也都听清了。”
本来,夏知涣的态度是很坚决的。但谷梁太了解他了,他说的每句话都砸在他的心上。
他犹豫了。
村子里不是没有收成不好的时候,大部分家庭都遭遇过饥荒,这时候,总要靠邻里的接济和救助。即使只是一粒米、一口馍,也能让脆弱的生命挺过寒冬。
穷、苦是潭水村生活的主色调,就算用再温暖的色调去描绘这里的画面,这种苦难也是无法被抹去的。
夏知涣一直想为这里做点什么。
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有机会,他要让阿爹不再为生计发愁,让雯雯不用为家庭胆颤地扛起猎枪走向树林深处,让阿白的生活回到一开始的样子。大家还可以在村口互相追逐打闹……
现在,机会好像就在自己的眼前。
既如此,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的亲人、朋友、邻居做一点什么呢。
毕竟,那只是一个比赛;毕竟,那是他最擅长的射击比赛。
“你会觉得我是胆小鬼吗?不敢跟人起冲突、不敢比赛、也不敢离开村子。”夏知涣翻了个身,背对着谷梁。
“比赛,实在不想参加也可以的。去不去由你,反正选择权在你手上。你自己想想吧,说不准一觉醒来答案就自己出现了。”
谷梁也背过身去。
“你生气了?”
“我要睡觉了。”谷梁挪得更远些。
“到底我们俩谁年纪小啊?”
“说的很开明,什么不想参加也可以的,结果还是有偏好,是吧?”
“所以刚才那句一觉醒来答案就出现果然是在阴阳怪气吧。”
……
夏知涣感觉说了自己一辈子能说的话,可谷梁还是不理他。
他有些泄气地问道:“明天还去打猎吗?”
“不去。”谷梁终于开口了,“我从家里带过来些种子,过两天去半安家犁地,看看能不能种下去。”
“那你人呢,什么时候搬过去?”
“就这两天吧。”
“哦。”
月亮缓缓从黑幕中消散,天光把屋子照的很是亮堂。
谷梁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夏知涣侧躺在自己旁边,下眼皮疲惫的耷拉下来,隐隐有了黑眼圈的痕迹。
他一晚上没睡着。
“不是吧,来苦肉计吗?比赛不想参加就不参加了,我可没有给你压力的意思。你参加比赛我还要跟着一起去,我这新婚燕尔,还不想立马就跟半安分开呢。”看到夏知涣这一副精气神被吸走的劲儿,谷梁也有些慌张。
“我在思考,只是想的有点认真。”夏知涣的声音有些沙哑,“谁知道晚上这么短,这么快就天亮了。”
谷梁翻滚下床,一边穿鞋子一边问:“那你思考有结果了吗?”
“嗯。”夏知涣一把扽过谷梁,摇晃他的肩膀,“带我去参加比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