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床,白知雨昏昏沉沉,哈欠连天,像没睡够似的,特别不想学习,拉着薛艺萍一起到竹林里去先清醒一下脑子。
她俩钻进竹林,露水还挂在竹叶上,一碰就是一串串珍珠似的水珠落入她们的脖子里,衣服上,凉得两人笑声不断。
一个多星期没露脸的太阳,总算照顾了人类的情绪,露出了那含羞的脸。雾气蒙蒙,将太阳的光和热吸去了一大半,浓雾中的太阳只剩白白的一个圆盘,没有刺人的光芒,看起来像月亮。浓雾漂漂浮浮,使得山下的景物时隐时现。对面山上的几株大树挺立于乳白色的雾里,树下的油库被雾罩住,只能辨出环绕油罐的盘梯,无依无托地悬在空中,像通往仙境的云梯。
此情此景,白知雨激动道:“我有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雾了,真清鲜、真凉快!这真像我家乡的山、水、朝雾,要是我家大黄狗还在,就好了。唉,故乡,梦回萦绕的故乡,只在梦里!”
薛艺萍笑了:“你太多愁善感了!昨晚看见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也没机会问你。”
白知雨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
薛艺萍没再追问,两人沉浸在晨雾中遐想,“叮当”一声,一个工人推着自行车闯进了她们的天地,他一进来就开始丁丁当当敲着那还没有向下延伸的路面。
白知雨:“是给我们修路的师傅!他这么快就忙碌起来了,我俩这么悠闲,真惭愧!走吧,到图书馆去。”
图书馆四楼自修室,白知雨和薛艺萍进去时,很多位置都被书包占住着,人却不多。她俩背着书包在三个相通的自修室转了一圈,发现中间自修室一个角落里还有两个相对的空位置,坐下后,薛艺萍拿出托福阅读看,白知雨拿出《模糊数学》,薛艺萍撇了一眼白知雨的书:“你不看看英语?下学期要四级考试。”
白知雨:“你怎么每天看英语都看不厌呢?我怎么一拿起英语书就头疼,怎么办啊,这四级考试?”
薛艺萍说:“先从背单词开始吧,每天记十个新词,第二天重复背一次前一天的,再背新的,一周循环下来,就会记住很多,词汇量大了,看阅读就很容易。其实,英语也有很多文章很美的,你那么喜欢看小说,可以试着从英文原版的小说开始。慢慢地找到语感,你会觉得英语也很美的,你的兴趣就会大增的。试试吧!你现在就去借一本《教父》或《残缺的爱》原版,现代的书,好懂一些。积累到一定的量,再看英国十八世纪的小说,如《简爱》、《呼啸山庄》、《傲慢与偏见》等。”
白知雨重重地点头:“嗯,希望我的英语在你的带动下能够提高!”
白知雨到二楼借阅室借了《教父》,回到四楼。翻开书看了起来,一会儿遇到几个新单词,将手伸到薛艺萍面前:“英汉词典借我用用!”
薛艺萍翻书包没找到,“噢,我记得好像刚才有个人借走了,没还我。”她巡视了一眼不远处,“咦,借我词典的人呢?喏,我的词典在那儿呢!”白知雨顺着薛艺萍的眼光所至,看到空空的黑色条桌上,薛艺萍的词典孤零零地躺在一本书和一支笔旁,人不知到哪儿去了。
白知雨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来,她去拿了薛艺萍的词典走回座位,低头查阅,发现字典里露出一张字条的边缘,诧异地抽出一看,上面居然写着:我是地球物理系8603班赵绰,今晚7点在实验楼前的树下等你。
白知雨像偷窥了薛艺萍的隐私一样,有点不好意思地将纸条推到薛艺萍面前,嘻嘻笑说:“薛艺萍,这是啥?你怎么没收起来!我不小心看到了,不是故意的啊!那个借你词典的人没看到吧?是男生还是女生?我记得我们刚进来时,这排只有一个男生,对,就在那个位置。看起来瘦高的,好像穿白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