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校园里各种花,次第盛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晚上英语考试临时取消,一眨眼,谢黎就不见了,李琬珺拦着张扬悄悄说着啥。顾雨潺、薛艺萍、白知雨、伍彩云四个人兴高采烈地收拾书包往宿舍跑。
路上,一轮明月升上了树梢,照在路边的蔷薇花上,风吹花摇,忽明忽暗,一下子将她们花心撩起。一向大大咧咧的顾雨潺,回身一拦:“我们摘一些花回去插在花瓶里吧?”
“好啊,好啊!”薛艺萍第一个回应。白知雨胆小,担心被发现,顾雨潺眼睛一瞪:“怕什么?”一把拉着白知雨,躲到花影下,薛艺萍和伍彩云也忙钻进花墙里。蔷薇满身是刺,又在围墙上,顾雨潺伸手够了够,被刺扎得“啊”一声,这下她们谁也不敢去攀爬。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有些耳熟,回头一看,发现是周大威和几个同班男生正朝花墙过来,顾雨潺冲出来一把拉住周大威,“周大威!”
周大威没提防黑影里突然跳出一个人来,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待看清是顾雨潺,笑着问:“你搞什么鬼,吓我一跳!”
“你有这么胆小吗?帮我们摘花!”顾雨潺命令道。
“偷花不好吧?”周大威有点为难。顾雨潺说:“别假正经!”,说着就推着周大威到围墙下,指指这指指那,“摘!”
周大威手忙脚乱地,东抓一把西抓一把,不知他有没有被刺刺到,看起来很无畏,很乐意。摘了四把,人手一捧花。
周大威笑着:“够了吧?”
顾雨潺手一挥:“差不多了,你走吧!”
周大威如释重负地去追赶那几个男生去了。兴奋莫名的四个人,走在暗影斑驳的路上,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及至走到足球场边,明亮的灯光一照,她们才突然害怕起来。
白知雨拉拉顾雨潺:“万一被某个老师看见,给我们来个处分就完了。”
“走,我们赶紧撤出足球场,往上边图书馆灯光照不到的树阴里走。”
她们将花尽量用自己身体的阴影遮住,相互掩护,鬼鬼祟祟地回到宿舍。她们找出盆、碗、空瓶子、用完了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洗发水瓶子......凡是能盛水放花的,全找出来,胡乱地插一通。顾雨潺围着花左瞧右看,“太单调,少了点啥,要不我们再去弄点桃花来?”
“走。”
女生楼不远处的图书馆前有桃花,后有夹竹桃,将图书馆围一圈,但是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最多,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偷,跑到第一教学楼后的小花园。
一教楼坐落在山顶上,后面的小花园,居高临江。一年四季,坡上都是翠竹。春天,翠竹里夹着粉红的桃花,夏夜,江面传来蛙声,竹林里有萤火虫,秋天,红、黄的树叶点染翠竹,冬天,视野开阔。小花园一年四季都有田园风光,是学生们晚上散步的好去处。
此刻,除了学校里有灯火,周围都是漆黑一片。她们朝着小花园的中心跑去,隔着很远,白知雨1.5的眼睛,就看出小花园中间被台阶高拱的那棵黄葛树下有人。没等白知雨说出来,顾雨潺兴冲冲地跑过去,一脚踏上台阶,正撞上树下那对恋人。她近视眼,看都没看清就大叫:“啊?有鬼!”回头猛跑,几步跑下台阶,差点摔倒。她那声凄楚、惨烈、悠长的叫声,划破后花园宁静的黑夜,吓得薛艺萍和伍彩云转身跟着就跑。
白知雨没想到平时那么大胆,什么都冲在前面的顾雨潺,会那样胆小。白知雨本来不怕,她们三一跑,也本能地跟着她们跑,跑了十几米,感觉后面的脚步声一直紧追不舍。白知雨拉着顾雨潺,吓得干脆站定,回头一瞧,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脚步声也消失了,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更别提有人追来。顾雨潺推了白知雨一下:“哈哈,哪有鬼?”
白知雨叫道:“不是你在叫有鬼吗?我看见有一对儿,没等我说呢,你就冲过去了。”
原来她们被自己的脚步声吓到了,四个人笑作一团,又大胆地回头,发现那对恋人早在她们的惊叫声中落荒而逃。她们笑得更开心了,白知雨笑得肚子疼,靠着黄葛树揉肚子,顾雨潺笑得直不起腰,薛艺萍扶着伍彩云,两人笑得喘不过气来,直咳嗽。她们感觉到了作弄人,特别是恋爱中的人的快感。
笑够了,白知雨放哨,她们三采摘,等她们从黑暗中出来,一人一大束桃花,还顺手采了白色的兰花。四个人专走有阴影的地方,溜回宿舍,立即动手插花,胡乱搭配,互相比较、欣赏、评论、笑闹着。李琬珺带了一大包瓜子花生,进了宿舍,一进门就往桌子上一放,“来来来,吃瓜子花生!”
大家都用探询的眼光看着她,她嘻嘻一笑:“李学民想到我们宿舍玩,我让他先拿买路钱,我帮他跟楼管刘姨疏通。”
伍彩云道:“他来玩啥?”
李琬珺神秘地一笑:“咱们宿舍的抓阄点鸳鸯不知怎么我们班男生都知道了,伍彩云,你抓的是谁,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