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白知雨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飘忽,同学们静静地听着,只有江水流动的声音相伴,等白知雨朗诵完,同学们还愣愣地毫无反应。也许是白知雨的普通话不标准,夹杂着家乡话,听懂的好像不多,不过顾雨潺听懂了,她喊了一声:“要得!”,同学们才报以热烈的掌声。
谢黎不断地被男同学请去跳舞。9点多,伍彩云唱了一曲高亢悠扬的《信天游》,将气氛推向高潮。
我在那青天上
寻觅远去的童年
白云悠悠无言地走
留下蔚蓝一片
我在那山沟里
追寻流逝的岁月
风沙茫茫悄悄而去
留下皱纹线线
大雁听过我的歌
白云抚过我的脸
山丹丹花开花又落
落下红一片
窑洞里留下我的梦
信天游带走我的情
天上星星一点点
思念到天边
天上星星一点点
思念到天边
大雁听过我的歌.....
篝火慢慢弱下去,随着录音机强劲的迪斯科音乐,同学们狂欢起来,白知雨、伍彩云两个舞盲,也情不自禁地跟着跳了起来。
九点半钟,撑船的大爷准时来接,周大威从江里提一桶水,将篝火浇灭,几个男生打着手电筒,照着同学们一一上了船。
夜色中的澜江,轻雾笼罩,像一条灰白地毯,无限延伸到远方,消失在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中。
水沟石板路上,路窄人多,整个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手电灯光如豆点,落在后面的顾雨潺、白知雨走得跌跌撞撞。断后的周大威,用手电筒给她俩照路,晃了几下,手电筒突然不亮了。
周大威喊:“徐冰,给我两节电池。”
徐冰停下来,侧身路边。待顾雨潺、白知雨走到徐冰身边,徐冰递给白知雨电池:“递给周大威。”
周大威换好电池,他们四人和前面的队伍已经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徐冰在前,依次是白知雨、顾雨潺,周大威断后。
路上几个掉了石板的洞,让白知雨、顾雨潺吓得一时惊叫不断,徐冰不停地回头:“有洞、有洞,注意脚下,别摔着了,路中一棵树,小心树。”
白知雨很不习惯被男同学这样照顾,挺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顾雨潺大大方方地笑,“徐冰,你很会照顾人啊!”
周大威笑:“顾雨潺,你的眼睛别只看前面,也看看后面呗,我在后面一直给你们照路,你都不夸我一下。”
顾雨潺回头笑:“班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只看前不看后?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还需要人夸啊?”
周大威笑:“当然,你的夸是我的动力嘛。”
顾雨潺骂道:“你少自作多情!你信不信我把你推到沟底?”
周大威连说:“别、别,我怕你了还不成吗?哎,说真的,你们女生晚上卧谈会,怎么谈论咱班男生?”
徐冰在前面接上话:“对啊,我们都挺想知道,现在就我们四个,不妨说说嘛,保证不外传。”
顾雨潺:“什么意思?想知道啥?我们女生可纯洁呢,不会谈论你们。难道你们经常谈论我们?”白知雨听顾雨潺“纯洁”两字,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周大威笑:“谈论女生不很正常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徐冰说完这句,马上意识到不妥,接着说:“你们别想歪了噢,只不过想知道你们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是什么形象,看我们班有没有符合的。”
顾雨潺一跺脚:“谁想歪了,是你们男生吧?”
白知雨害怕这个敏感的话题,赶紧掐断:“我们落后前面太多,快点走吧!”白知雨和顾雨潺都知道,一不小心就被谣传,还是谨慎一点,现在这场合也不是能畅所欲言的地方,即使环境合适,白知雨也是不能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的,尽管她和周大威说话很自在很坦荡。
回到宿舍,她们余兴未减。顾雨潺提议:“我们每人起个外号,包括给男生起,如何?”
“要得,要得。”她的提议,得到热烈的响应。
“顾雨潺每天快快乐乐的,性格豪爽,叫王子吧?”白知雨第一个说。
“赞成!”另外四个一致同意。
“有王子,该有公主才行啊?谁呢?”李琬珺说。
“薛艺萍当公主怎样?数你最漂亮乖巧了。” 顾雨潺说。
“不行不行,就叫我吉他手得了。谢黎当公主差不多,她是独生女,标准的公主。”薛艺萍赶紧提议。
“同意吗?否则我自己挑公主了。”顾雨潺大声叫道。
“同意。”
“伍彩云天天都想念家乡的馍馍,谐音嬷嬷,叫修女怎样?”白知雨又提议。
“不错,不错。伍彩云,你不反对吧?别真成了修女啊!”顾雨潺拍着床板大笑。
“同意。”
“通过,下一个?李琬珺和白知雨还没有。”谢黎抢着说。“白知雨一坐下就看小说,两耳不闻窗外事,叫她小说迷?”
“不顺口。”顾雨潺反对,“书呆子或惰性气体?”
“太绕口。不如叫她百合花儿呢!”薛艺萍说。
“我喜欢百合花儿!”白知雨赶紧声明。
“百合花儿吧,就剩李琬珺了。”顾雨潺说。
“海边长大的,叫什么好呢?”白知雨自言自语。
“电影海霞,有点像李琬珺的家乡,叫海霞如何?”伍彩云说。
“没创意。”李琬珺说,“我爱读书,特别是哲学方面的书,叫我书虫,大家不反对吧?”
“咚咚咚”,宿舍门被敲得山响,守门的刘姨在门外叫:“灯已经熄了半小时,你们还说啥子?影响别人休息。”
“不好吧,书虫?与大海不沾边啊?你喜欢什么?”
“刘姨,知道了。我们马上睡。”谢黎大声回答道。
“小声点,等刘姨走了再说。”顾雨潺赶紧制止大家。
“海燕,高尔基的《海燕》。”李琬珺说。
“那就叫你海燕了!”
“快十二点了,男生的名字留待以后再说,今天睡觉吧。”薛艺萍有点困了。
不知谁打了个哈欠,哈欠像有传染性似的,个个都打起了哈欠,渐次有了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