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建和ZE包下一整层的会议室分给两家公司进行商讨。

商讨的流程都大差不差，不过就是责任和钱。

两家为了竞标，律师团队都是时刻待命的，合流地也很快。

这一切的前提。当然就如同王教授说的，他们谁都不可能放弃这个历史性的项目。

那天晚上在地下车库，他们就达成了协议。

讨论的间隙，曾又烨出门接了个电话。

待全部工作完成，她叫方豫留下。

方豫一觉睡醒，公司就接了个上亿的单子，笑脸相迎。“你需要我帮你和安平师兄沟通？”

“可以吗？你有时间？”

方豫的笑意渐渐僵住了，曾又烨连续的反问是风雨欲来的前奏。“火华，你怎么了？”

曾又烨沉一口气，她怎么也想不到方豫的离开的消息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刚刚会议中间是钱春来给我打的电话。”

“又催我了？他就是个急性子，读书的时候你不就知道吗。”他故作轻松，不想让她在该庆贺的时候生气。

曾又烨看着他的脸，看他还能伪装到几时。她一一复述通话。“钱春来告诉我，如果竞标失败就赶紧去H市帮他的项目完善一下。我回复说已经安排了方豫监督。他说方豫都要离职了，哪里有空监督周期如此之长的项目。他劝我趁早放手，不要影响你回H市结婚。”

“方豫，你不要不说话，这件事没这么好糊弄。你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离开ZE回老家的？”

方豫离她很近，能清楚地看见她抖动的睫毛和眼眶里隐含的泪水。“又烨，我需要有我的新生活。”

“我没不让你有新生活啊。你和陈依白恋爱结婚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离开S市。”离开这里意味着他放弃叶照青了。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她是个固执的小孩，不允许叶照青还没苏醒，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率先放手。这些年，虽然方豫不去看她，但在曾又烨心里这是一重联系的安全带。如果他走了，只剩她一个人苦苦支撑着三人组合，那就不再有稳定的结构，连形同虚设都不复存在。

“方豫，H市不是你的老家，甚至也不是陈依白的老家。这是你为自己找的庇护所是吗？只要离开ZE，离开这里，你就可以拥抱新生活了？你在骗谁？”

“我没有骗任何人，是你在骗你自己。”这十年来，曾又烨的心性几乎没有成长。她把自己投入到事业里，不理会外界的声音，拒绝长大拒绝变化。“凭你的能力找不到合伙人吗？为什么要把我拉入伙？因为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可是叶照青和一个死人没区别了，这项约定早就不作数了。我也不需要你额外照顾我。”

“叶照青没有死！她只是躺在那里！”曾又烨忍不住吼他。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方豫不想和她吵了，和一个不明白事理的孩子吵架是没有结论的。“又烨，我一定会走，一定会离开ZE，一定会离开S市。这是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不会更改。”曾又烨倒是想问：“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敢告诉我，为什么瞒我到现在，为什么容忍钱春来告诉我真相？你心里没有鬼吗？你才幼稚，你用这种手段妄图割裂我们和照青。”

“因为我以为你会竞标失败。”方豫忍无可忍，“因为我以为你会失败。到时候你正好有时间可以接下钱春来的项目，所以我一直拖延。”

方豫也开始不相信她了。“滚！滚出去。”

方豫带上玻璃门的声音闷闷地敲击在曾又烨的心上。

约莫一刻钟后，玻璃门再度被敲响。曾又烨头也不抬，“滚出去！”

安平不仅没滚，还自作主张推门而入，“曾总这么大的火气？”

曾又烨只瞄他一眼，那嫣红的眼角明显是哭过。

“你，不至于吧。和我合作没这么委屈。”

敲门声再度响起，这次是方豫。“又烨，我给你买了冰饮，你镇镇眼睛。”

他捧着两瓶水，看到安平的时候尴尬地挤出笑容。“安总。”

“滚！方豫我不想见到你！”

安平和方豫对了个眼神。

“她脾气就这样。安总别被吓到。”

一边是伏低做小的方豫，一边是浑身散发着怨怼的曾又烨。“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曾又烨就像是炸药桶一般窜到天上去，“怎么？你也想说我脾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