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是五月多,快要到夏天,海边并不算热,但阳光极好。
Catherine不算是助理设计师,只是纯粹的助理。曾又烨带她也只是让她多吃苦,索性换了一位团队里的年轻设计师跟着自己。
但他毕竟不是助理,给自己遮阳挡风很熟练,照顾不到曾又烨的感受。
她只能拿着下发的纸质材料挡在额前遮阳,让自己的眼睛完全睁开看清十九号地的地表水情况。
她侧着头看着水利局的工作人员,头发被海风往另一侧吹,送到了安平的脸颊。负责讲解的工作人员也看到了这一幕,安平脸上的不悦尚未揭开真容,他就已经指着说:“曾总,你的头发。”
她一时没意识到,转头海风又给她的半边脸蒙上面纱。她挡住太阳的硬纸直接捅到他的下巴。
安平饶是看呆住,也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生理性疼痛,轻轻“嘶”了一下。
曾又烨放下手,同他道歉。
她原来是想着海边很晒,散着头发至少能把后颈物理防晒,现在看来是不能了。跟着她的助理设计师还在几十米之外,她举着自己的包,“谁帮我拿一下,我抓个头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安平已经伸过手去。
曾又烨也不矫情,往他手腕上一套,在里头翻找起自己发夹。离的大家远远的,她干脆利落地夹起头发,“把我包还给我吧。”
刚刚扎头发的时候,安平都看到手心勒出的红痕了。“不用,我帮你拎着吧。”
她脸色一变,把包夺了回来,振振有词,“安总想什么呢。这里面都是ZE的资料。”
司徒信在一旁悄咪咪笑了,拉着工作人员走远了些咨询。
他压抑自己的怒气,但还是泄露了几分,“我没你想的这么坏。”
曾又烨因为刚刚的事情还有些内疚,此时也无法满分状态爆发,只是瞥他一眼,“我没有说你坏,我只是强调我们之间的竞标关系。”
“那你刚刚还让我帮你拿包,你直接丢地上不就行了。”
曾又烨被他勾起火了,他有眼睛吗?那个包里是她的工作电脑还有她的各类样本,能随便放地上吗?
“那不是你自己伸手的?我想给你了吗?”
余光里司徒信带着人走过来了,她最后说一句:“不愿意当绅士就不要勉强自己。”
安平心里气难平,人都聚过来又不能再吵架,狠狠地踢了几脚沿岸的石子。
表层的石子被踢开,底下的岩石露了出来。
他蹲了下去,用手指摸了下风化情况,“曾又烨,你低下头看看。”
曾又烨不情不愿地跟他一起蹲下,把包抱在自己的腿上。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这一块风化怎么这么厉害。”
安平说:“想错了,应该不是风化。估计是有水流的冲刷。”
“可是我们之前看了水位,不该啊。”
两人又把工作人员叫过来问了一通,也没得出什么准确的答案。
可是这种事情,又不能含糊带过。暂时也只能分头去研究。
两拨人汇聚在水质检测楼的门口,坐着等第一手的资料。
Catherine看着走过来的曾又烨,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她凑过去,搀着她走到长椅上。“你脚没事吧,曾总。”
“你脚怎么了?”朝阳问,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起水泡了?”
曾又烨没想到今天要走这么多路,也没想到临时买的运动鞋有些大,两重原因一叠加,左右脚都磨了两个大水泡。
朝阳没说什么,起身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两张防磨贴。“给你。”
“这…”她有点怀疑。
“放心吧。”朝阳跺跺自己的脚,“我是扁平足。”
安平全天都没见她笑得如此开心过。她接过了朝阳的东西。
袜子和脚因为流出的积液粘在一起了,撕开的时候,曾又烨嘴咧得同瞪大的眼一样宽。
贴好之后,她还在地上走了几步,对朝阳比了个大拇指。“吃安利了。”
“不疼了吧。”
曾又烨苦笑,“那还是有点。”
“那明天怎么办?”Catherine问。
她随意地摆摆手,“照常呗。坐轮椅我也能去勘测,一两个水泡算得了什么。”
“明天还是我跟着你吧,曾总。”Catherine接过她拎了一路的包,回头看了眼那位被女孩帮排挤的男生,心里叹息他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曾又烨想了想,“行。明天测地形,要飞无人机。你记得看看审批什么到位没有。”
“好的。”
安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曾又烨的眼里并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