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星毓一连喊了好几声。
“我在。”
一直都在。
“白岐山的雪,是怎么回事?”
陶星毓早就想问了,只是诸事繁多,一件件将她的疑惑压了下去,却在此时忽然冒上心头。
梁天青许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怔了一下,才缓缓拉上她的手,同她解释道:“你以前,在白岐山顶立了个法阵,法阵内的天气会随着人的情绪变换……”
梁天青以前的性子比如今闷多了,锯嘴葫芦,问三句都不一定答一句,连喜怒哀乐都不怎么明显,陶星毓为了撬开她的嘴试了许多法子,无一不是无疾而终,闲着无聊时便折腾梁天青,倒也真是让她摸索出来一个不着边际的阵法,除了将人的情绪外化,毫无作用……
不过这些梁天青并未同陶星毓讲太多,话音落尽,只是出神地望着陶星毓。
联想到那些时日梁天青的反应和白岐山漫山遍野的雪,不知为何,陶星毓的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句:
没有你的日子,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雪……
呃呃……
陶星毓不自觉抖了抖身子,她在想什么鬼东西,多少有些肉麻了……
她甩了甩脑袋,将那不合时宜的想法甩了出去。
“那你再见到我时,不应该变得春暖花开吗,怎么是秋天呢?难道我不值一场春意盎然?”
陶星毓眯着眼睛渐渐逼近梁天青,曲着手肘捣了捣她……
“你不记得我。”
梁天青低垂着眼眸,眉眼间泛起化不开的愁。
“所以,萧萧瑟瑟孤苦伶仃是秋天,对吗?”
陶星毓歪着头,微微弯腰,从下方向上也要看着梁天青的眼睛。
“那时正是秋天……”
许是看懂了陶星毓眼中的调侃之意,梁天青抿了抿唇,将未说尽的话咽了回去。
“对。”
这句倒是有些赌气的意味了。
眼见着人要被自己惹恼了,陶星毓也是见好就收,不再揪着那一点不放,挽着梁天青的手臂朝观星楼走去,她吸收小绿芽的事情还是要同言弗秋讲一些的,再者便是言弗秋的眼睛……
虽然言弗秋说着不让她费心,什么不必不需要的,但她怎么可能那么听言弗秋的话,袖子一撸,就雄赳赳气昂昂找了言弗秋去。
言弗秋还像昨日那般待在观星楼的九层里,坐在大开的窗前,眺望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言弗秋,我来给你治眼睛了。”
陶星毓搓了搓手,走到言弗秋身后,抬手朝她的肩膀拍去,言弗秋却在她搭上肩膀那一刻,抓住了她的手腕。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言弗秋转着身下的轮椅转过身,语气颇有些无奈,眼睛从陶星毓身上一扫而过,却一眼看到了陶星毓耳朵下一圈不是很明显牙印……
言弗秋:“……”
侧目望向立在陶星毓身侧的梁天青,却是对上了她脖子处毫不掩饰的红痕和牙印。
言弗秋:“……”
两次无语凝噎。
冻不死你……
言弗秋默默撇嘴。
映天阁这样的天气穿那么单薄,也就仗着自己是个修仙者了……
“看什么呢?”
陶星毓抬手在言弗秋眼前挥了挥,言弗秋这才收回了放在梁天青身上的目光。
“不治。”
言弗秋毫不客气地拒绝。
陶星毓不死心:“为什么,能治好……”
任陶星毓怎么废着口舌,言弗秋就是不松口,这样一来一回的,陶星毓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越不让她治,她越要治。
陶星毓抓上言弗秋的手腕,将两只手按在轮椅的扶手上,低着头弯腰死死盯着言弗秋的眼睛,只是这一看,她却忽然从中发现了不对之处……
言弗秋的眼睛上被她施了障眼法……
昨日陶星毓只顾着身体和秘密的事情了,没仔细去看,此时再一看,这才发现了奇怪之处……
“言弗秋,这不对吧?”
陶星毓指尖两道灵力打出,化作细细的绳索,紧紧将言弗秋的手腕绑住,她这才腾出手去解言弗秋眼睛上的障眼法……
“别……”
言弗秋的呼喊晚了一刻,陶星毓已经解开了……
对上空荡荡的眼眶,陶星毓的呼吸一滞,浑身的血顷刻倒流……
言弗秋没有眼珠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百般推阻,怪不得她死活不愿,不是不愿不是不需,而是不能……
没有眼珠的眼睛,治不好。
若是中毒致使眼睛看不见,解毒便罢,若是灵力打伤了眼睛,治愈术仍可救……
可,这是一个空荡荡的眼眶。
言弗秋手腕被绑着,无法遮挡眼睛,只能撇开了脸,不让陶星毓再看一眼。
“别看了。”
“你疼不疼啊言弗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