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七朝梁天青虚弱一笑,那样子又可怜又脆弱,如果不张嘴的话。
“梁护法,我晕倒前好像听见你哭了,你哭了吗?”
陶七眨眨眼睛殷殷切切看着梁天青,只可惜梁天青又恢复了那张冻死人不偿命的脸色,瞥她一眼后便伸着手撩开被子,朝她的伤处摸去。
“你要吃我豆腐?”
大病初愈大梦初醒的陶七嘴上依旧没个把门。
梁天青忍了忍,梁天青忍无可忍,微微皱眉,曲起食指对着陶七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换药。”
“哦,开个玩笑嘛。”
梁天青替陶七换了药,其实她的伤处恢复的已经不错了,但看着那道口子,梁天青的眼神沉了沉。
“疼吗?”
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在今日问出了口,也有了人回应。
“疼。”陶七嘴一撇,语调带上了委屈,“好疼,疼死了……”
梁天青敛着眉眼,带着一丝凉意的指尖滑过她发烫的肌肤,弄得陶七轻轻一颤。
“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护住你,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陶七本是想着和梁护法撒撒娇,让她多心疼一会儿,只是看着她这副自责的样子,一股心疼浮上心头,忽然后悔方才说那般话了。
“疼不算什么,没死就成,而且死不了的,我真知道,你看,我这不就没死成吗?”
陶七放下自己的衣角,抬手攥上了梁天青的手,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你总这样,你很想……吗?”
梁天青好像很抗拒提到这个“死”字,但陶七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陶七晃晃她的手臂,挑着眉吊儿郎当回她:“当然不啊梁护法,死一次可太疼了,我还没活够,我还没听你说……”
“说什么?”
陶七停顿了一下,随后展眉一笑。
“没什么。”
“我昏迷了几日?”
陶七极其生硬转移话题,梁天青没再追问,替她掖了掖被角回道:“十日。”
“十日,这么久?”
“是,你睡了好久……”
久到她差点以为她再也醒不来了……
“那陈言诺是不是已经走了?”
毕竟她们来此地本是为了寻找玉清宗弟子,如今找到了,她也该回去了。
那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陶七的思绪越飘越远,已经飘到和梁天青两人要去做什么什么时,梁天青一句话戳破了她幻想的泡泡。
“未曾。”
“嗯?为何?”
早在陈言诺将消息递回玉清宗时,宗门便已派了人来接应,如今玉清宗尚存弟子已全数归宗,只是离开那日陈言诺主动提着留了下来,她觉得陶七受伤也是因着寻玉清宗弟子,走了她反而过意不去,便留了下来,跟着魔教的人一起接手整理方家的事情。
梁天青简单将这事同陶七讲了讲,陶七轻轻“哦”了一声。
陶七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随后紧闭的门被人推开。
陶七和梁天青齐齐转头看向来人,方一对上来人的眼睛,一声熟悉的喊叫响起:“师尊!”
好的,她知道是谁来了。
庆方归这次换上了女装,一头长发梳着灵动的发髻,耳挂不见了踪影,但铃铛还在身上叮叮当当。
一阵香气随着庆方归而来,陶七被梁天青扶着起了身,庆方归这次倒没和梁天青对着干,乖乖站在一旁,等梁天青替陶七支着枕头坐稳后,才抹了抹眼泪坐在了床榻边。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都吓死了,师尊,我再也不走了……”
庆方归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堆伤药摆在床边,然后在瓶瓶罐罐里面摸索了一阵,抓着一个玉瓶递给陶七道:“这个是肌颜膏,家中最新研究的玩意,祛疤极好,绝对不会让您留下一道伤疤……”
庆方归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陶七起初还认认真真听着应下,只是听着听着不禁在心里感叹,以前怎么没见这家伙这么能说……
“好了,我这里都有,她需要静养,你先出去吧。”
许是梁天青看出了陶七的精力不济,开口打断了庆方归的长篇大论,起身就要送客。
以往一被梁天青赶的庆方归就要和她不服一次,这次倒是乖乖起了身,依依不舍对着陶七道:“师尊,那,那我先走了,你有事找我啊,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你找我就好……”
耳朵边终于清净,陶七没忍住抓了抓耳朵,还是梁护法身边好……
“教内接管方家事务的人从庆家出来的。”
梁天青坐着没头没脑说了这样一句,陶七听明白了,意思就是这消息经由那人传给了庆方归,她才知晓的。
“没事,还挺有热闹的……”
不过陶七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主,一连睡了好几天,此刻精神的很,虽然安安静静和梁护法在房内坐了许久,但她还是有些躁动……
陶七小心翼翼在床上挪了好几次,梁天青都看在眼里,再她又一次乱动后,掀开了她的被子。
陶七愣了一下,连忙同她解释道:“我感觉有点硌得慌,但我很小心的,你放心,伤口没事……”
话音未落,梁天青弯腰抱起了她陶七一惊,紧紧抓着梁天青的衣衫,一动不敢动了。
梁天青将她抱了出去,院中阳光正好,陶七被放在院中的小榻上躺下,梁天青拿过一个薄毯子放在了她的身上,随后在她身旁的矮凳上坐下。
“晒晒太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