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桃翠。”
方筱月身后的燕宁朝她笑着摆摆手,桃翠却只觉一阵恶寒涌上。
“小姐,你们……”桃翠离了厢房才敢凑到方筱月身旁,“不可啊!”
桃翠满心焦急,方筱月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为何不可,有何不可?”
自那之后,桃翠每日都在担惊受怕,生怕燕宁和小姐那难以启齿的关系被夫人看到,生怕一步差错酿成大错……
只是该来还是会来,躲不过的永远躲不过……
不知是在何处露了馅,被夫人知晓了她们的事,夫人气势冲冲带着人来时,燕宁恰巧外出,滔天的怒火承在方筱月一人身。
“娘,我不嫁人,我只认她一人。”
“筱月,你十几年来循规蹈矩,为何会做出这般离经叛道之事,是她引诱你不是,把她叫来,娘……”
“娘,是我。是我引诱她。”
方夫人瞪圆了眼,捂着胸口才让自己忍住莫要气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如若你非要,留着她也不是不可,你将她留下,娘不管,你招了赘婿,如何待他也看你一人之愿,为何非要同家中闹着走到这般地步,筱月,你想让为娘的去死吗?”
“此身心已许一人,绝不可再有第二人。”
“你,你……”
“来人!”
方夫人将方筱月禁了足,不许任何人见,就连常侍奉在侧的桃翠都被她带了走。
桃翠一阵心急却无奈,而这个最需要燕宁的时候,燕宁却不见了踪影。
一连多日都未见燕宁的身影,桃翠急的嘴上起了泡,小姐也在闹绝食,她真的要急死了,只能摸着体己钱寻人找燕宁。
燕宁却像人间蒸发了般,此时桃翠才深觉她和小姐两人除了燕宁的名字,对她的一切都不了解……
就在绝望之时,终是有人探到了燕宁的消息,桃翠着急忙慌堵在燕宁回来的路上,只是她得到消息时,方家夫人也得到了,先她一步带走了燕宁,看着被夫人“请”去的燕宁,桃翠只觉掉到了冰窟之中,冻彻身心。
她想让燕宁不要去,可她却被夫人的侍从挡在外,连近身都不得……
燕宁被迫跪在地上,方夫人对她无一丝好气,她本是想让这人护着方筱月,谁知却被带到这般的境地,她这个为人母的也有问题,识人不清。
“拿了钱,你就离开吧,我会告诉筱月是你抛弃了她,燕宁,你们走不长远的,就在此时断了便罢。”
燕宁轻哼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门外却有侍女急匆匆跑进来,喊着:“夫人,不好了,小姐,小姐自缢了!”
一时之间,鸡飞狗跳,茶盏碎裂,茶水四溅,燕宁再顾不上其他,捏了诀冲开拦着她的人,连忙跑向西院。
只是她还是慢了一步,等她赶到时,也只见到了方筱月冰冷冷的尸体。
她明明什么都备好了,只要今日带着筱月离开就好,就差这一时,却只见到方筱月的尸体,燕宁怒了。
燕宁手掌聚起粉红色的雾气,一掌拍在方夫人的脚边,那哪里是灵力,那明明是妖气。
燕宁身上妖气大盛,哪有平常伪装的落拓之意,妖异的光笼罩了整个西院,捏着咒诀控制了方家父母。
燕宁才不是什么修士,她是一只妖,一只桃花妖……
她不想让方家发丧,筱月一定还有救,人间常有头七回魂之说,她只要等到那天,等到那天,将筱月的魂召回来,她总是会找到复生的办法的……
她就那样抱着方筱月的尸体,在西院厢房枯坐七日,不吃不喝,连桃翠的劝也不听。
“桃翠姐,筱月死了,都怪我,如果我回来早些,如果我回来早些……”
“不对,不对,她没死,我会救她,一定有办法的,会有的,世间最不缺的就是独门偏方,我要等她,等她……”
某种程度上,燕宁也是疯魔了……
桃翠就这样陪着她等,等到了头七那日。
那日狂风大作,天边布满了乌云,风雨欲来,燕宁却对着风吹起的帷帐笑的比哭还难看。
“筱月,你回来了啊……”
桃翠已经知道了燕宁的身份,她是一只妖,她们当年救下的不是什么小女孩,是修炼了千百年的妖,一只桃花妖。
看着燕宁使着半生的修为强留下了方筱月的灵魂,只是灵魂已无法入体,再留些时日也只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一筹莫展之际,燕宁拿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那颗珠子,桃翠从未见过,她看着燕宁催动法术
而这颗摄魂珠,是她当年拼死从一地秘境中取出的,为此丢了小半的修为,还弄了一身伤,也因此才遇上了救她的方筱月。
她为了珠子被秘境所伤,被方筱月所救,如今又为了方筱月祭出珠子,因果自定纠纠缠缠……
头七一过,燕宁带着方筱月的尸体和桃翠不见了踪影,方家为了名声掩下了一切,只对外称小姐犯了病,同时方家夫人也是大病一场,方家诸多事宜落在方老爷手中,方老爷一夜白了头,不久后在一次意外后撒手人寰。
燕宁却在这时上了门。
不,准确说来,是被燕宁附身的方筱月上了门。
她把“方筱月”弄成一副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摸样,见到谈下婚事的那家人,那家本还想着吃独户,燕宁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逼着他们退了婚。
她又用着方筱月的身体去见了方家夫人,夫人大病一场后意识一直不清醒,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见到“方筱月”时泪满行。
“筱月,筱月,你来带娘走了吗?带娘走吧,筱月……”
方夫人拖着病身朝“方筱月”伸手,只是手未触及裙角,便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