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想多了,姜泽可是妻主的兄长。
既然内兄都这么说了,苏子瑾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为长远计,他深吸一口气:“妻主您去忙吧,臣侍无碍。”
姜禾就真的走了。
怀瑾院安静下来,像一池被抽干了水的枯潭,只剩下寂静和若有若无的死气。
现下只剩下苏子瑾和姜泽两人,姜泽还是那副低眉浅笑、和善可亲的好模样,但说出的话却让苏子瑾骨寒:
“既病了,便好好养着吧,翁君年事已高,王夫就不要出这院门惹他心烦了,也惹得禾儿不快。当然,你若有什么吃的用的要添置的,遣人来告诉我一声就好。”
这话若是让旁的没心眼的男郎听去,只会以为自己真是三生有幸、赘到了好人家,遇上这么一位和善的内兄。不仅为新夫担忧筹谋,减少冲突、避免翁婿矛盾,还关照新夫的生活所需,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但太多细微的不对劲之处连在一起,让苏子瑾危机感骤起。
他赘到王府来,顶着大王正夫的名位,出身不俗、并无大错,这桩京城众人皆知的婚事又是陛下亲赐。按理来说,府上一应家事都应该交由他掌管才对。让一个未出阁的男郎管着妹妹的家事,还不是亲兄妹,这算怎么回事?
苏子瑾不得不报以小人之心,揣测这位内兄的用意,是怕自己的到来夺走他的管家权?还是......想到内兄对自己微妙的恶意,属于男人的直觉让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苏子瑾心中涌出。
不可能!除非他是个疯子。
苏子瑾心中欲打消这个想法,却再也忽视不了一些细节。姜泽究竟是想帮他,还是想将他彻底困在这方院中自生自灭?甚至,或许还有向他示威、炫耀这王府唯一的主人——他的妻主格外宠信的意思?
苏子瑾一入王府开局不利,现下也只得装作无知无觉,对着姜泽感激道:“多谢兄长。”
他不由得想起向翁君承诺为妻主纳侍之事。即使心中百般不愿被分走妻主的宠爱,但理智告诉他,他需要讨好妻主,需要这个贤良的名声,也的确需要一位盟友,才能在这王府中生存、立足,甚至进一步博得妻主的宠爱。
至于这个人选……
……
不同于后宅的弯弯绕绕,姜禾这边发生的事儿简单明了多了。
姚福侠姚寺丞见了姜禾,几乎顾不上行礼,气喘吁吁地拖着拽着姜禾就往王府外走。姜禾知道这位姚大人的性情品性,挥手拦下了王府仆役的呵斥。
“慢些,慢着些我的姚大人!您起码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再不济,我们总得去马厩牵两匹马来才好上路吧。”姜禾无奈,难不成要走路去衙门?累不累不说,那得多慢啊。
姚寺丞气还没喘匀,闻言顿住脚步。
姜禾也跟着停了,她这才看见了姚大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子。不是吧,真一路靠双腿跑到她这来的啊?
这得多大的事啊。姜禾收敛了笑容,面色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未等姚大人回答,姜禾抬手示意稍等,让仆役立刻牵了马过来:“带路,边走边说!”
姜禾带着随从护邑,一路马蹄飞扬。姚寺丞在路上简单将前因后果讲给了姜禾听。
“圣母殿出事了。”
三月,是女娲娘娘诞月,信徒朝拜,香火鼎盛,圣母殿举行了整整一月的祭拜盛典,这才刚刚闭殿修整了一旬,重新开殿第一日,就出了大事。
姚大人眉头拧得紧,“今日去圣母殿还愿的香客众多,可殿门初开,却见一具悬尸就吊在那前殿梁上。瞧见的人太多,去还愿的又多是男客,当场吓晕的便有不少京中贵夫。”
姜禾随即了然,此案波及权贵,现场又人多杂乱,这是需要有人去镇场子,大理寺办起事来才方便啊。
姜禾眯眼思索,她从皇宫赶回王府的路上,差点被惊了马,那时的确见到了许多人往一个方向去,似乎正是圣母殿的方向,看来这次的案子闹出的动静不小。
姜禾忍不住低声复述姚大人方才所言,“圣母殿悬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