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府上的工钱很高的。”
她抿抿唇,“虽然不清楚公子的来历,但料想公子府里也是人多事多的。我还是与姨母一起,做点别的活计也可谋生,我也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过上普通的日子就够了。”
顾渊一噎,拂袖道:“这样吧,我不限你时日,等你见了你姨母与表哥后再给我最后的答复。”
“嗯,多谢公子。”话落,她随即又问:“对了公子,之前你答应过可以帮我改为良籍的,此事应该没忘吧?”
不知为何,顾渊很不愿应承,“急什么,改户籍哪有那么简单,等到了登州你就在我府中先住下,到时再说。”
“也是,好歹我还帮公子挡了一剑,又多次共患为难,想来公子不会亏待我的。”
顾渊嗯了一声,“放心吧,只要你老实本分,我不会亏待你的。”随后拼命给自己洗脑,对方是狐狸精,不可轻易松口让她去祸害他人,那些表哥姨母之流也得让人好好查探清楚。
倏地,他又想起,这世上有哪只狐狸精会置自己的生死于他人的安危之外。
便是他的父母、手足也做不到她为他做的一星半点。
他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在她身份尚未明确之前,绝不可让她离开。
天灵儿扬起嘴角,故意笑道:“公子若是有心,便尽快给我置办好户籍,再赏黄金万两让我不愁吃喝便是。”
“等我手里有了钱也就有了底气,日后若是表哥那里不容我,我也好重新找个老实本分的夫婿。”
顾渊一听,顿时心口发堵,脱口而出:“你想多了,我哪来的黄金万两。”话落他才醒悟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他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抬脚就往外走,兀自去拿小二送来的药物,“咳……我,我帮你上药。”
天灵儿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道:我想多了?是你骗鬼吧!你那通身气派像是穷光蛋的模样吗?
若是寻常人家,又哪至于招来这么多杀手,真当她是什么傻白甜不成。
不过,见他如此激动的胡说八道,她便憋笑憋得胸口发疼,但不影响演技。只见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起来,磕磕巴巴道:“不,不劳公子,我自己来就好。”
顾渊拧起眉,“你伤口穿胸而过,轻微动弹便痛得打滚,若是伤势再加重怎么办?”
她顿住,许久才柔声回:“既是伤在隐秘处,更不该劳烦公子。”
顾渊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男女授受不亲是吧。他握紧了药瓶,气笑了,“那我趁你昏迷之际也帮你上了药,你是不是还得骂我趁人之危轻薄于你?”
天灵儿扑闪着双眼,连连摆手,“没有,轻重缓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是我现在醒着不便……”
顾渊嗤了一声,“放心吧,就你这豆芽菜的身板,对我来说就跟案板上的猪肉一样。”
天灵儿:……你找削吧。
她垂着脸,迟疑许久,揪着衣襟,推辞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顾渊顿住,心想定是房内久不通风,才这般令人烦闷窒息。
他将药瓶往她手里一塞,随后冷着张脸,将热水端起穿过屏风并拧好巾子放在边沿,“这瓶是金疮药,这瓶是祛疤膏。”说完起身去屏风另一边。
天灵儿低低应了一声。
顾渊走近窗台才重重呼出一口气,伸手将窗户又往外推了一点,几缕清风沁入,这才消气不少,可回想她的句句话语,还是会有些说不上来的烦闷。
两人中间隔着屏风,水声嘀嗒,衣物摩擦响起细微的闷声,偶尔还能听见女子隐忍啜泣的哭声。
正当顾渊心烦意乱时,忽而一声“当啷。”他立刻走近屏风,问:“怎么了?”
天灵儿胸口疼得她满脸是汗,看着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药瓶,抽噎道:“药,掉了。”
顾渊想过去却又及时克制住了,低声问:“需要我帮你么?”
天灵儿吸了吸气,轻轻喘息,“有…有劳公子。”
顾渊立即撕下一条布条,绑在眼前,薄薄的一层布料,将眼前的情景雾化。
雾色灯下映着美人倚靠床沿,长睫颤颤,汗珠晶莹,衣衫褪至肩膀,隐隐露出血迹伤口。
顾渊垂着眼不敢多看,默默捡起地上的药瓶,一语不发,轻手帮她清洗伤口后上药。
片刻后,天灵儿虚弱地说:“多谢公子。”
顾渊心口莫名一痛,低声道:“不必言谢,是我欠你。”
天灵儿轻轻笑了一下,金疮药有麻痹效果,疼痛暂缓。
她心想,跟着他那么危险,还不如自己在这等他脱困后再派人来接,如此一来,她就不用身上有伤,还得受舟车劳顿被人追杀之苦。
“公子,要不你先回登州吧,我在这里等你派人来接我。”
顾渊眉头立即蹙起,还没说出口,就被天灵儿打断了。
她双眸噙泪,“我知道,离登州越近你就越危险,更何况我现在受伤了,跟着你只会拖累你,到时候有可能我们两个人都活不了,还不如就此分开。”
顾渊心知她说的是事实,也是眼前最好的办法,可为何他心里就是堵得慌。
见他神色不明,天灵儿去拉他的衣袖,吸了吸鼻子,满是歉意道:“抱歉啊,要不是我连累了你,凭你的本事也许早就到登州了。”
话音刚落,顾渊当即反驳道:“你从来就没有拖累过我,反倒是我欠你良多,若我真的命丧于此,那也是命该如此。”
天灵儿见他还算有点良心,这才满意地破涕为笑,抽回被他握住的手,“算你有良心,等你回到登州后可千万要派人来接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