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们面面相觑,难掩目中失望的神色。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姜维一直厚着脸皮不走,直到孙权不耐烦起来,“你还要怎样?”
“吴侯,”他素来不是认命的性格,自然要自己为自己争取,“我不可杀,我有谋划有武艺,便是为吴侯效忠又有何不可呢?”
孙权嗤笑,“你当我是小孩?”
姜维略一思忖又道,“若杀了我,陆伯言也有性命之忧。”
孙权似笑非笑,“有诸葛亮保着他。”
“诸葛亮保得住吗?”姜维看着孙权,“吴侯,刚才那些人要杀我,你说了一个字没有?你也没有保我,如果我们丞相跟你是一样的想法呢?”
孙权没有说话。他是君主,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君主不能让人猜透,所以眼前的这个人是保是杀,他都不能轻易表态,这一点,自然也不会去跟姜维解释。
远处战鼓声响起,近处的喊杀声仿佛就在营外。东边的天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西边的林子在燃烧,黑烟从树冠上方翻涌上来,把月亮遮住了。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哪里的防线被突破了,姜维等不到孙权的回答,咬咬牙决定还是自救,迅速跑出了中军帐,实在不行,趁乱直接跑路也好。
“姜将军。”陈十看到了他,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将军。
“你快跑吧。”
“你不怕被打军棍吗?”
陈十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算了,其实我也不知往何处去。”姜维耸了下肩。
“不回去么?你是蜀汉的大将军呀。”
“只是个弃子。”
姜维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丞相知不知道?”
陈十愣了一下,“丞相?诸葛丞相么?或许,不知吧……”
“他运筹帷幄,又怎会不知?”姜维苦笑。
陈十沉默了片刻,“或许是他没拦住?他毕竟是丞相而不是主君。”
姜维目光显得幽远而深长,“或许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又是什么时候被谁扛回大营的。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陈十掀开营帐,手里拿着一封信。
“吴侯说拿给你看。”
他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姜维亲启”几个字,笔迹是诸葛亮的。他拆开。
“维在吴营,安否?亮已知蜀军进兵之事,苦谏不从。维之安危,亮时刻在心。已遣使往吴营,与吴侯商议,无论如何,亮必保你无恙。”
陈十在旁边看着他。“谁写的?”
“丞相。”
“他说什么?”
“他说他保我。”
“那你现在安心了?”
姜维看着远处的天,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