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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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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之湄爬出来时,正见霍清云及几个侍婢,举了烛台四处找她。

“湄儿,你如何在床底,这屋内一团糟,适才院里似有人影,湄儿,是进了贼子吗?” 霍清云用帕子替她拍打灰尘,白皙的锦帕瞬间变得灰黑。

转眼间身旁几个侍婢换上干净锦帕。

朱之湄眸光微动,岔开话头道:“我在寻东西,云儿,府中来了贵客么?”

霍清云知她顽劣,闻言只宠溺一笑,拉着她坐下,缓声道:“首辅大人来了,左不过同爹谈些朝堂政事,我们是插不进嘴的。”

朱之湄眉间涌上疑惑,喃喃道:“首辅大人。” 心中暗想:今日他来了,房中便进了这盗贼,她是首辅大人的人么?

霍清云挥手命人收拾屋子,又命人打了热水来,一面给朱之湄解释道:“首辅大人秦子骋,他同胞姐姐为皇后,诞下一子后便命若悬丝,寿终归西,圣上万分信赖秦大人,如今京中,只他风光无限了。”

“秦……” 朱之湄猝然想起第一日到京时,撞见的那辆马车,原来里面是秦子骋。

“好了,湄儿,快去更衣盥手。” 几个侍婢端了水盆来,霍清云将她拉了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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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骋与霍山乾畅谈一时,随着夜色转深,秦子骋带了人打道回府。

“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后院偏房中,秦子骋坐在上首,黄竹站在一侧,青雀披头散发跪于下,一颗头低垂着,神色虽不明,但那凌乱的头发,微缩的身躯,叫人暗暗心惊,定是经了一场恶斗。

“属下无能,本拿到了信笺,可那个女人行事荒唐,拿了刀威胁属下,豁出去命不要,也不让出信笺,她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青雀话音发颤,显是想到适才的角逐,一阵胆战心惊。

“这个女人就不是个善茬,大人,就算拿到信笺,此人终是祸患。” 黄竹站在一旁,他只与朱之湄见过一面,但好感全无,更见青雀此行遇难,更生厌恶。

秦子骋捏了捏眉心,神色间全是一副似信非信的模样,半是好奇半是无奈道:“一个女人,竟难倒你们两个,再加上木头。究竟是你们无能,或是她太狡猾,她生何模样?便有三头六臂、七窍玲珑心吗?”

两人闻言皆感羞愧,黄竹挠了挠头,不服输道:“大人,她长得平平无奇,就是聪明三分,机灵三分,下此再遇,定不手软,打得她鼻青脸肿、哀声求饶。”

秦子骋眸光轻飘飘落在他们身上,神色晦暗难明,沉声道:“所幸她不识得罗庄瞻,信笺在她手中,生不出威胁。”

深思片刻,眉头一皱,刹那间淡笑一声,道:“她不放信笺,是为了玉环。”

此言一出,下首二人皆是一怔,抬了懵懂茫然的眸子看着秦子骋。

秦子骋不耐地轻“啧”一声,指尖轻敲桌面道:“玉环本在谁手?”

“木头!” 黄竹与青雀异口同声道,

话音落地,两人精神一振,又是一喝,道:“属下这就跟着木头。”

夜色深沉,几道人影疾风般跃出秦府。

文瀚楼处,觥筹交错,声音嘈杂,后院中有一厢房,花香满庭,月色朦胧中,愈显清幽。

“公子来得巧了,这春竹叶入口清冽,喝完后口齿生香,通体舒畅,公子品鉴一二。”

院中桃树下,石桌旁,韩天瑛挽了袖口给罗庄瞻斟酒。

罗庄瞻轻薄的眼皮微微垂下,举了酒杯一口饮尽,薄唇上沾了水润清光,脸如白玉,丰姿俊雅,似仙人不可冒渎。

“公子豪兴,不知是借酒浇愁,抑或是兴之所至,借酒抒怀。” 韩天瑛再给他斟满了酒。

韩天瑛来文瀚楼主事已有十年,岁月在她眼角刻下沧桑的痕迹,却抵不住浑然天成的娇媚。

她最善揣摩人心,亦会设身处地为人着想,说话知趣,故与罗庄瞻无话不说,罗庄瞻每有疑难杂症,烦恼哀愁,总会来此,便是坐在这一四方天地中,对月品茗,亦得遣怀。

罗庄瞻轻柔地看向她,声音亦是如沐春风般道:“韩娘子,从前我……若你记挂一个人多年,她终于从记忆深处走来了,走到你身旁,可你们之间隔了厚重的墙,见之不得,你会如何?”

韩天瑛眼眸在他脸上来回瞟了几遭,淡淡月光下,但见他神情欣悦,眼里是极为少见的柔情,思及朱之湄的话,她眸光闪了闪,不由笑道:“若是我,必是像公子这般借酒浇愁了,不过这愁,只是一时。”

话音未落,韩天瑛对上他迷茫之色,续道:“若这个她,心里亦有我,愁绪自会化为愉悦。”

这时,罗庄瞻陷入沉思,似是想到了欢乐趣事,笑着道:“她会吗?”

韩天瑛轻声道:“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容貌又是一绝,对了姑娘笑上一笑,姑娘们个个迎了上来,只要瞧了公子一眼的,哪有忘了的?”

罗庄瞻却摇了摇头,半是哀愁半是欢喜道:“她独不同。” 顿了顿,望向韩天瑛,道:“韩娘子,你素擅丹青,可否将文瀚楼闹事之人面貌画下来。”

韩天瑛一怔,见他神色严正,郑重地瞧来,眼里更有一丝期盼之色,显是希望自己答应,因道:“小事一桩,只是……” , 她顿了顿,眼里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来,续道:“公子,我心中疑惑不解,那丫头口口声声称她同罗公子年少之谊,公子将她放在心底,罗公子评判评判,她之一言,是真是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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