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若下意识后退,背脊撞上冰凉的石壁。
胡首在她面前停下来,距离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
“白兰若,我喜欢你。”
他透过她的脸,想着寿华微笑的模样。
“从第一次在你开的那间小医馆见你,我就知道,你跟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你是妖精,我也是妖精,我们才是同类。”
胡首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
他朝脸上一伸手,瞬间幻化成李莲生的模样,“你喜欢他的样子吗?我也可以变成他的样子陪在你身边。”
“他喜欢你,我也喜欢你。”胡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让人不设防的蛊惑,“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跟他不般配,我跟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兰若看着他,他脸上有一种很认真的神色,是那种他心里真的这样想的那种认真。
这让她觉得恶心。
“你说完了吗?”她的声音很平静,“说完就变回你自己的样子,便用李莲生的脸对我说这样的话。”
胡首没听她的。
白兰若忽然抽出白骨剑,剑尖直指胡首的咽喉,她握剑的手很稳,像为人扎针时那样稳。
胡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落在白兰若脸上,嘴角微微弯起,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竟然为了他真的练成了。”
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变回去,”白兰若的语气很不客气,是一种没有商量余地的态度,“不许你用他的脸。”
胡首盯着她看了片刻,笑了一声。
他身形一晃,李莲生的面容如水纹般荡开来,露出他原本的模样。
“这样满意了?”他问。
白兰若不答,剑尖依然指着他。
不得不说,她的性子跟寿华也有几分相似。
胡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从剑尖移到白兰若脸上。
“你以为这把剑能伤得了我?你练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你道行太浅了,这把剑在你手里,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他在哪里?”白兰若只知道,她快没耐心了。
仿佛多等一秒,李莲生就要性命垂危一般。
“打赢我,我就考虑考虑告诉你。”胡首一脸淡然。
白兰若握紧剑柄,哪怕打不过,她也要出剑。
剑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在她手里灵活得像一条蛇,直刺胡首胸口。
胡首侧身躲过,动作轻描淡写,像是随手拂去桌上的灰尘。
白兰若没停,剑尖一转,横扫他的腰腹。
胡首脚下一动,整个人滑出去三尺,剑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襟,只割下一角衣料。
白兰若咬紧牙关,催动体内那点微弱的法力灌入剑身。
白骨剑嗡鸣一声,剑尖炸开一朵惨白的剑花,裹挟着阴气朝胡首扑去。
胡首没有躲,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
阴气与妖力碰撞,石室的烛火猛地一颤,差点熄灭。
白兰若只觉得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顺着剑身涌过来,虎口一麻,白骨剑脱手飞了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整个身体往后倒去,背脊重重撞上石壁,喉头一甜,一股腥热涌上嘴角。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胡首收回手,站在原地,衣袍都没乱。
白兰若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弯腰去捡白骨剑,她的手在发抖,虎口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还要打?”胡首看着她。
明知打不过,为何不从了他?
白兰若目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还给我。”
胡首皱了皱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鸣叫。
阿欢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它小小的身体像一支黑色的剑,直直射向胡首的面门,胡首随手一挥,像是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只是胡首没收住力道。
白兰若只来得及喊出它的名字。
“阿欢——”
阿欢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又慢慢滑落下来。
它躺在地上,黑豆似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白兰若的方向。
白兰若扑过去,跪在地上,把阿欢捧在掌心。
它轻得像一张纸,几乎没有重量。
白兰若的手指在发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滴接着一滴落在阿欢的羽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