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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山海化五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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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对人,特别是凡人修士,一向温润儒雅、以和为贵。檀越在他身边,也会多注意积攒口德,断不会上来就如此疾言厉色地挑拨对方火气。更何况,对方还是他们同行过一段路的朋友。

可檀越这几句针尖对麦芒的话说出,玄鉴非但没有开口阻止,还一直置身事外,仿佛不太想管。

段无覃看向玄鉴,一时变成了丈二和尚,他走到玄鉴身边,低声问道:“牧兄,你们这是......”

......什么意思?

玄鉴正在认真观战,忽然对段无覃微微一笑,安慰他道:“无妨,檀越会注意手下留情的。”

“只是,我若没记错,冯道友以前修为不及你。即便他再潜心修炼五年,也断达不到现在的境界。恕我孤陋寡闻,他这是被哪个深山隐士传了毕生修为、还是修过什么高深道法、开了天眼吗?”

段无覃面上闪过一道拖着长尾的彩虹,五彩斑斓的,纠纠结结刚要开口,却听玄鉴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有所想法,说明白,我们才好救他。”

段无覃瞬间愣了:“救他?他......”

脑中乱七八糟跑过数百匹脱缰野马后,段无覃终于意识到不对,将两个多月前他们在某地援手,碰见魔修抢夺修士真元一事细细说了。

“我开始以为那残留的两枚真元真的毁了,便没太放在心上,也是最近这些日,师弟一直出手,我见他修为大增,且增得有些不同寻常,才意识到他是不是暗中留下了那两枚真元,自己炼化了,否则我真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

段去覃叹了口气,脑门愁得有点发绿:“只是我自来愚钝,此前也听说过有同道中人炼化真元为己所用,若小心得体些,自不会出现影响脾气秉性的情况。”

“只是,这几日我观师弟,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太对,还有点......过于心浮气躁,又想,是不是我自己学艺不精,误人了。”

就在两人交谈这几句话时,檀越那边一剑掀过来一个“蚕蛹”。

不过十几招,冯堤已经被他乾坤袋的捆仙锁从头到尾捆成了蛹,配剑被檀越不客气地扔过来,插在他面前。

此时冯堤再无抵抗之力,心里那股不愿屈服的执拗性格越发难掩,被周身内力激发出了残杀的血性,恶狠狠地瞪着檀越,恨不能将他剥皮抽骨。

段无覃无言以对。他和师弟这些日子也算形影不离,他竟然眼瞎至此,没早些发现师弟的不寻常,他这个师兄实在是不称职。

檀越若无其事地白他一眼,向玄鉴笑道:“看来他炼化的那两颗真元也是??包,我都没出剑,跟他玩几招他就受不住了。”

冯堤还在蛄蛹挣扎。

玄鉴接着段无覃刚才的话,继续说道:“依据你刚刚所说,紫藤既然大规模抢夺修士真元,必然有用,又为何平白无故给你们留下两枚,人都杀了,没道理最后玩招烂好心,即便她拿的够多,也不会留下真元送给她的对手,这跟他们一贯的作风可不挨边。”

以前没意识到真元这事,被玄鉴几句话一点拨,前因后果一搭,再怎么迷惑他也想明白了。

段无覃道:“所以,她既然会‘大发善心’地留下,那里面定然被她精心添加了东西。她不是留下两枚真元,而是留了颗‘种子’,她想在贪婪异心的人心中埋下恶魔的种子。”

檀越笑道:“紫藤修炼过一种术法,其中有一招名‘傀儡钉魂’,她能在别人不注意时,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神识意念钉进别人脑海中。”

“当然,对方或是与她有过肢体接触、或是交手时修为比她低太多被她全方位压制、或是与她相熟对她的靠近没什么防备。”他撩起眼皮看了眼冯堤,“你这样跟她三不沾的人,被她悄无声息控了魂,只能怪你活该。”

冯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放屁!我跟魔女能有什么关系,我与魔修不共戴天,见到她一定率先杀了她!”

檀越对他根本不知“留情面”仨字为何物,嗤笑道:“大白天的是该做点梦。只可惜,不用等你见她,你就要成为她手中一具傀儡了,还在这大言不惭,也不怕风大把你舌头闪掉了。”

玄鉴看着冯堤,正色道:“此城内的百姓是否死于你手?”

“你放屁!!”冯堤觉得自己被人平白诬陷,倒腾着双腿要踹人,“我闲的蛋疼吗,我与他们无冤无仇,杀这些凡人做什么?!”

檀越脸登时冷了。他可以忍受自己被骂,无关痛痒,却绝对不能忍受玄鉴被说。一脚踩上冯堤乱蹬的脚踝,双腿被捆仙锁捆得十分结实,被檀越一脚踩个正着。檀越脚下用了力,冯堤脸登时疼红了。

“是啊,谁能想到这吞噬小城的浓雾竟然出自正派修士之手呢。”檀越道,“要不你再好好想想呢,有没有梦游过,天上有没有下雨?”

冯堤:“下雨?”

檀越:“血雨啊。”

说到梦游,段无覃道:“前几日,我二人在十里外的镇内投宿,夜间师弟曾出去过一趟,回来正巧被我碰见,可他身上并没有血气,不像......”

玄鉴:“你们第二日就来了这。”

段无覃点头。

玄鉴:“杀完人清理的术法有很多,不想被人发现的方式也有很多,要瞒住一个人并不难。”

玄鉴抬手放出一方水镜。

他们刚刚落入城内时,正巧碰见一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游魂,游魂可能刚死,还没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话说的闷闷的,还有点叽哩哇啦——因为对方没有头,或者说魂上的头影十分虚弱,不仔细都看不到,声音是从胸腔发出来的,玄鉴一时分辨不出对方说的什么。

幸好他们有其他方法知道他心中所想,遂通过术法看见了他生前最后遭遇。

水镜中便是他生前一炷香的情景,其实前面都没什么,这人刚和友人从酒馆喝完酒,互相搀扶着出来,在街上分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脚下踩棉花似的踉跄着往家走。

迎面遇上一个直眉楞眼的青年,四五丈宽的街道不走,硬生生往他面前撞。

酒壮怂人胆。他大半夜遇见鬼影似的人也不知道害怕,靠着自己五大三粗,伸手推了那人一个趔趄,嘴上骂骂咧咧地喷了几句污言秽语。

醉鬼骂完,见那人树桩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他出了被撞的恶气,也不想惹事,绕过那人准备回家。

谁知,刚迈一步,眼前亮光一闪,喉间有热流流进了衣襟。他定在原地,身子晃晃悠悠,喉间“咯咯”,无知无觉地转头看了那人侧脸一眼,脑袋瓜就“咣当”摔到了地上,滚出去一丈远。

那人若无其事地走到一动不动的头面前,对上还在怒睁的双眼,四目相对也浑然不觉,又是剑光一闪,一颗完整的头血肉横飞,散在了夜色里。

“聒噪。”

都说眼睛是一个人与尘世最后牵绊,醉鬼那双被酒气熏模糊的眼,在离开身体片刻后,记住了居高临下的那人的正脸。

正是面目狰狞的冯堤。

或者说,是冯堤本人。至于内里控制他的是本心还是他意,别人不得而知。

紧接着,夜色下还在街上游荡的人,一个个变成了游荡的魂。

段无覃整个人被冻住了。半晌,他快步上前,蹲在冯堤身边,看了看,在冯堤怒气冲冲、咬牙切齿下,左右给了他两巴掌,脸留下了两道无可奈何的印记,给炸毛师弟打成了苦逼鹌鹑,呜呜咽咽,不敢再发声。

檀越抱臂在旁,火上浇油道:“至于你们符咒贴住的人声,有多少是真的活着的人,有多少是半夜哀怨嚎叫的生魂,你们只要将符咒拽下来,便能一目了然。”

他说完话自然不用等别人同意,只向玄鉴一挑眉,一条龙影高亢而去,将街道两边的朱砂符绞了个稀碎,并把残存的浓雾吞了个干干净净。

而后,龙影消失,鬼影弥漫,活人呼天喊地地夺门而出,手里掐着刀剑棍棒斧头长/枪。

鬼影有比凡人更敏锐的感知,他们这些真正的“倒霉鬼”只有死后才知道自己死于何人之手,被禁制放出来,争先恐后地往罪魁祸首身上扑。

冯堤还被捆仙锁禁锢,被他师兄两个耳光彻底打清醒了,看见这么多鬼魂朝自己身上招呼,吓得有点六神无主,一边翻来覆去地躲闪,一边大喊着:“你们认错人了!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段无覃感觉脑子要被抽干了,干涩转不动,自言自语道:“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檀越道:“冤有头债有主,跟上次一样,杀了债主,冤魂既散。就看你想选助纣为虐还是为民除害了。”

段无覃垂头苦笑:“我有的选吗。”

“师父把他交到我手上,跟着我一路游历,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不顶事,没有及时阻止他。他既然造下如此杀孽,自然应该偿还,我也......难辞其咎,便送了这条命,一并帮他偿还也无不可。”

剑光骤然而出,直奔冯堤而去。

突然间,冯堤灵力骤然暴涨,挣开捆仙锁,转身掠出好几丈,并将周围不知死活的鬼影们一并送走了。

檀越伸手揉了下耳朵,抱怨道:“你们门派总是弄这种破烂显摆什么,捆仙锁连个人都捆不住,还捆仙锁,我看直接叫烂麻绳算了。”

冯堤瞧着面前几人,翘着兰花指狞笑道:“师兄啊师兄,你怎么就愿意听他们的,不愿意听我呢,我可是你师弟啊,为难之际,你竟然不想着救我,直接就想让我死,你可真是......狼心狗肺啊!”

这声音,矫揉造作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哪里还有半分冯堤的影子。

檀越抱着臂,淡然道:“我就说他失心疯了吧,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真是没救了。”他转头对刚上来正要开口的段无覃说,“这次我说是认真的。他真没救了,神识已经被人控制,快要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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