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竹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反正不会太短,而且得来也不易。伸手摩挲着玉器杯身,想起原主当上太女后,朝臣送礼奉上来的、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
“要费不少力气吧?”凌卿竹低声询问。
原主那一次时,荣梦秋的茶馆也同现在这样好,所以有能力买下这一套稀有玉器么?
不……倘若生意好了,荣梦秋应当亲自入宫送来,不会假手于人、甚至没叫原主知晓是她送的东西——那荣梦秋是耗费了多少才拿到的?
是去借银两、卖面子以苦苦求来的吧……
“没费什么力气,我一直叫人帮我打听着,东西一有,我便立即拿上银两去买。”荣梦秋笑着,“我茶馆赚了不少银两,那卖主一听我说的价,二话不说就卖给我了。”
凌卿竹心头只剩下无数幸意,当初踏入这家茶馆,是她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可曾超出你的预期?”凌卿竹看她,便也宽了心。
荣梦秋道:“哪能,我有分寸。”
凌卿竹点了点头,看着荣梦秋将盒子重新盖上,放在一边后,瞄了一眼旁边的赵祥。
似有些无奈,荣梦秋冲赵祥道:“糕点大抵不够,再去端几盘过来吧。”
赵祥目不斜视地起身,荣梦秋盯着他没什么特别反应地离开,深深叹了口气。靠着桌边,荣梦秋愁着脸看向凌卿竹,似是想说却又不想说的模样。
凌卿竹便又问:“你这是发什么愁?”
“哎,闹别扭了,”荣梦秋坐直了身子,“已经有四五日没理我了。要他干什么活也都认认真真做,但就是不愿意同我交流,还总避着我,气性可不小。”
“可是做了什么将他惹着了?”
荣梦秋苦恼,“是,不过我也同他道了歉,反而更气愤了……我也不知到底是怎的了。”
话音刚落,赵祥端着东西回来,将其放在桌上,然后直愣愣地盯着荣梦秋。应当是听见了方才的话,绷着唇低头开始写字。
[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错了。]
荣梦秋捂着额头有些头疼,“我不知晓你对这种事情如此抵触,只觉得那家女子的确很不错,倘若你跟了她,后半辈子过的都能比现在好。她来请我做媒,我一想觉得你也不可能在茶馆干一辈子的活,才答应的。”
赵祥瞪着眼,手中的笔都急了不少:我愿意在这里做事,一辈子也可以。
“那怎么能行,我可得对你负责到底,自然包括后半生的日子。”
[我的后半生不一定就要成亲。]
“那你在我这里做事,等以后没有力气干活了,该怎么办?”
[这些都太早了,你不能一直替我做决定。]
“是,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错了,我确实不应该没有过问便将你商量着同她订婚。”荣梦秋又叹气一声,“我以后都不会再如此了,会尊重你的想法。但你可是因为对成亲这件事情抵触才拒绝这次的提亲?”
[我不曾抵触。]
荣梦秋更迷糊了,“那你是为什么?我瞧着你倒是挺喜欢那位娘子的。”
赵祥手上一顿,似乎对于荣梦秋的判断有些疑惑。
[我没有喜欢她。]
“你整日同她有说有笑个不停的,还不是喜欢?”
赵祥闻言许久都没有下笔,他垂着眼在原地愣了愣,再次抬头对上荣梦秋的眼神时,才慢慢地开始落笔。
[她是常客,而且家中富裕,我对她那样只是想让她常来。如此,便能给茶馆多赚点银两。]
荣梦秋看完开始沉默,那两行字被她看了好多遍,任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赵祥居然有着这一方面的原因。她想开口劝赵祥不必如此,茶馆那么多客人其实也不缺那一位娘子,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头乱窜,叫她心情有些乱糟糟的。
她到底是有些糊涂了,当初他爹逼他和凌卿竹成亲时,他那般不愿意,她只以为是不喜欢凌卿竹才会如此。但前来纳夫郎的那女子常来茶馆,和赵祥交谈不少,甚至有时还能逗一逗赵祥笑。
荣梦秋日日看在眼里,赵祥何曾对其他女子这样过,便以为赵祥喜欢她,如此也能凑成一桩美谈,没想到仅是一场误会。
赵祥看着荣梦秋的反应却有些焦急了,他匆匆在本子上写了字,又赶忙将其放在荣梦秋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都不会这样了。]
“此次是我理解有误,惹你生气了。”荣梦秋将本子还给了赵祥,“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但你也不必为了茶馆的生意委屈自己,不需要,知道么?”
赵祥还想写什么,荣梦秋却伸手替他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继续道:“不要再生气了,我明日买东西来给你赔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