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商场。
陆晚晚站在男士专柜前,拎着两双棉袜比划了半天,又悄咪咪去看货架上那些令人咋舌的内裤。
枪弹分离款、蕾丝款、丁字裤、绑带款……前面挖了老大一个洞的,请问是出于散热考虑吗?这到底是不是正经专柜?
心里窘得脚趾抠地,表情却严肃得像在挑战略物资。
导购什么样的顾客没见过,假装没看见她通红的耳尖,笑眯眯地上前搭话:“给男朋友挑呀?大概什么尺码?我给您推荐几款舒适的。”
“这……”陆晚晚脸一红,视线不自觉往假人模特的方向瞟了瞟,“比它……再大一号。”
导购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姐真有福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陆晚晚羞得脸颊滚烫:“普通的纯棉内裤来两打、不,来四打。”
也不知道王总会不会给王念舟准备,她先多备点,万一……还能匀一些给他。
“好嘞!”导购乐得合不拢嘴,“袜子要不要顺便带几双?咱们店里的袜子都是纯棉的,吸汗透气,不闷脚、不臭脚、不勒脚踝、不易起球……”
陆晚晚大手一挥:“厚的薄的各来四打。”
寻常散客大多一次买几条内裤、几双袜子。这姑娘,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还是个大单。
导购更热情了,趁热打铁道:“真丝睡衣要不要来两套?情侣款哦,上身冰冰凉凉的,非常丝滑。”
陆晚晚看了眼假人模特身上的墨绿色深V领睡袍,蹙眉暗忖:这领子都敞到肚脐眼儿了,哪吒能接受?
“有没有普通一点的?上衣下裤那种就行。”哪吒好像不是很讲究这些,否则那些好料子早该拿出来裁成衣裳穿上身了,哪里还能留给她?但情侣款呢……嘻嘻,还是买吧。
陆晚晚又挑了两套秋冬款的睡衣,新款还没上,那是去年压箱底的货,但质量方面没问题。导购主动打了折,双方都很满意。
结完账,陆晚晚拎着大包小包,准备打道回府,不想迎面遇上了王夫人:“王夫人,真巧。”
王夫人一身碧色旗袍,头发用一根素簪松松挽起,看似随意,实则花了不少心思:“正好小陆,楼上新开了家淮扬菜,我订了包厢,一块儿吃顿便饭。”
她忙摆手推辞:“不用麻烦了,家里还有事,下回我请您和王总。”
“什么事能比吃饭要紧?”王夫人不容拒绝道,“别客气了,走吧。”
推拒不过,她只好跟着进了电梯。
餐厅包厢里光线柔和,王夫人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别拘束。”
她刚扫了眼价目表,包厢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个穿衬衫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头发抹得油亮,瞧见王夫人张嘴就喊“表姑妈”。
王夫人笑着招手,转头对她介绍,“这是我远房表哥家的孩子,海归,可优秀了。”
陆晚晚微笑点头,说了声“你好”。
男人径直坐到了她的对面,目光跟扫描仪似的,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个遍。陆晚晚感觉非常不适,不由自主地蹙眉。
王夫人却突然起身道:“哎呀,不好意思,忘记还约了个美容项目,得先走一步!你们年轻人话题多,好好聊。”
话音落下,人已出了包厢,只剩陆晚晚僵在座位上:搞什么?!
男人清了清嗓子,自顾自开口:“小姐,我这人说话直,希望你别介意。我喜欢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你一身T恤、牛仔裤,还素面朝天,是不是……少了些女人味?”
陆晚晚差点被气笑,冷声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不是来相亲的,更没义务讨好谁。”
说完,拎起购物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身后传来男人恼羞成怒的低骂声,她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没起半点波澜,陆晚晚只当事情翻篇了。
又过两天,王总来电话,说物资备好了大半,让她过去瞅瞅。陆晚晚惊讶于他的高效率,赶紧打车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王总居然准备了9.6米一体厢货,里头米面粮油、各类蔬菜种子、压缩饼干和大量真空包装的衣物整整齐齐地码了半数空间。
角落里,几只硕大的急救箱格外醒目:口罩、碘伏、医用酒精、无菌纱布、云南白药喷雾,连同各类基础常备药,一样不落。
王总拍了拍车厢,道:“高倍望远镜、太阳能头戴矿灯、头盔、护目镜、耐磨手套,都在路上了。防刺马甲和防爆盾牌库存吃紧,一部分在运输途中,剩下的工厂正连夜赶工。”
陆晚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由衷冲他竖起大拇指:“王总,您想得太全面了,牛!”
王总摆了摆手,正要说话,一个声音插进来:“小陆这不是挺会讨人开心的嘛,怎么一点都不待见晁明呢,瞧不上他?”
是王夫人!
陆晚晚从她的态度和语气中察觉到了不对劲,笑笑没说话。
王夫人不爽道:“怎么,我一来就成空气了?”
王总听出了火药味,蹙紧眉头,问:“怎么回事?”
陆晚晚不愿王总夹在中间为难,正想借故告辞,王夫人已经竹筒倒豆子般全讲了。
她本以为丈夫会站她这边,结果王总听了一半脸就黑了:“你给她介绍对象?你知道她单身?你那表侄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
“我还不是为了舟舟!”王夫人急了,“成了正儿八经的亲戚,她能不尽心尽力?再说了,有对象就不能认识其他异性了?晁明是海归,哪里配不上她?”
王总冷笑:“海归?游手好闲的海归?啃老的海归?外头欠一屁股债的海归?他配得上谁?”
“我当年能看得上你,她怎么就看不上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