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打从相府回来，心情瞧着就不大好的样子。

陆晚晚怀疑他挨了姜子牙的训，又不好明问，怕伤他自尊，便想着下厨弄几样好吃的，宽慰宽慰他。

说起来，这西岐也是个神奇的地方。有石磨、有龙骨水车；地里长土豆、红薯、玉米；食案上摆豆花、豆腐、面条、馒头。

若是问起，谁的答案都大差不差：“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座下客卿陆仙长，早年传授于陈塘关黎庶，后渐渐传入我西岐。”

这陆仙长要不是穿越者，她把陆字倒过来写！陆晚晚很想见见这位本家，也曾私下问起哪吒，哪吒却说与那人从未谋面。

二人同在太乙真人座下，居然没见过面？这也太神秘了！陆晚晚好奇心+1+1+1……+10086。

正胡乱想着，王念舟来了，手里捏半拉烤馒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陆晚晚双眼一亮，招手叫他过来当陪聊。

王念舟暗自叫苦：这人又冷又傲，看到他时似乎格外不爽，平日里他是能躲就躲。如今，这冷屁股是非贴不可么？

随即想到自己寄人篱下的现状，又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好嘞。”

陆晚晚走后，两人完全无话，气氛又冷又尬。王念舟只能没话找话：“先、先锋，那个……心情不太好吗？有啥事别憋在心里，若是愿意，不妨跟我说说。”

哪吒毫无反应，跟没听到一样，眼风都不曾给他一个。

王念舟摸了摸鼻子，又道：“别看我现在这个挫样，我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的‘江湖百晓生’。上到帮兄弟追女朋友，下到逢年过节送什么礼、怎么送，都有发言权的。”

想到往日那些荣光，他越说越来劲：“有事儿您说话，保管给您想出办法……”

就在王念舟觉得自己像个自说自话的神经病，打算闭嘴时，哪吒忽然开口：“如何使人受孕，你也知晓？”

“噗——咳咳咳！”王念舟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满脸通红。

哪吒见状，似是嫌他大惊小怪，转身欲走。

“哎，别走别走！”王念舟赶紧拦他，“这题我会！这题我真会！”

哪吒停了脚步，冷眼睨他。

王念舟压低声音道：“男女阴阳交合后，男子精元竞相角逐，跑得最快那个便有机会跟女子体内的卵体结合，然后慢慢发育成胎儿。”

哪吒又问：“男子体内的精元如何能到女子体内？”

王念舟忍不住抬眼瞅他：“你一点都不懂？”

哪吒抿紧薄唇，瞬间冷脸。

王念舟想起现代有些高知人群都不懂，闹了不少笑话，更别说他一个古人了，便忍住羞臊给他正儿八经地科普了一回。

哪吒听罢，面上波澜不惊，实则耳垂红得似要滴血。原来是要这般，难怪师叔说挨一下不会有孕，难怪武成王匆匆而去，难怪师叔到最后也不肯跟他细说。

王念舟挠挠头道：“要不要我给你画几张秘……咳咳，图？”

哪吒蹙眉：“那是何物？”

王念舟一愣，这时候难道不这么叫？便打了个哈哈：“等我画出来，你就知道了。”

哪吒不愿再留在这儿继续探讨如此令人局促的话题，虽然大部分都是对方在说：“今日所言，不许对外提半个字。”

丢下这么一句，便抬脚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来：“送礼……女子都喜何物？”

王念舟半点不带犹豫，道：“花、首饰、漂亮衣裳……要送陆晚晚的话，最好找点美容养颜的东西，她最近几天一直喊自己憔悴苍老了。女人嘛，没有谁不想永远年轻漂亮的。”

哪吒若有所思地走了。

王念舟是个“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早熟少年，自诩理论知识绝对扎实。虽然科普的时候也挺不好意思，但知道对方比他更臊得慌，瞬间生出“我是老司机，我必须得带你见见世面”的微妙优越感和责任感。

当即回房去找陆晚晚给他的纸和笔，准备尽情创作。

哪吒蹬上风火轮，瞬息便至金光洞。金霞童子入内向太乙真人通报：“师兄来了，于洞外候法旨。”

太乙真人道：“着他进来。”

哪吒至碧游床前行礼，太乙真人问他：“你不在西岐辅周伐纣，此来所为何事？”

哪吒羞于直言自己乃是特意为一女子求丹，索性含糊道：“师父，西岐连日备战，营中不少人日夜操劳，心神耗损过重。弟子想求几枚凝颜固本的丹药，拿去给营中众人调理身子。”

太乙真人并未起疑，命金霞童子取来一只白玉小瓶：“此乃九转凝颜丹，服下此丹，肉身形貌会自行调理至一年内最佳状态，且十年不会变化。”

哪吒喜不自胜，接了，谢过师父自回西岐。

到先锋府时，陆晚晚的排骨还未出锅。她做饭时不喜旁人打下手，故而几个庖人只敢围在门口看着“呲呲”乱叫的高压锅窃窃私语。那是第一次穿越时所带的厨具，本为自驾游准备。

哪吒远远看了一眼，没进去。

“先锋！先锋！”王念舟举着几张纸一路小跑过来，满脸“快夸我”的表情，“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