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随着那颗紫色晶石的能量被彻底吸收，冯泽那昏沉的识海深处，一扇尘封了十二年的、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厚重大门，在吸收了这股庞大的能量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如同冰层碎裂般的“咔嚓”声。

那门上，一个全新的、代表着“工律”体系中至高成就的复杂徽记，正在缓缓凝结、成型……

然而，外界的触感粗暴地打断了这内在的蜕变。

额角那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血腥气，像一团湿漉漉的苔藓，黏腻地贴着他的皮肤。

冯泽的洁癖本能瞬间压过了身体的虚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偏头，同时手臂发力，一把将还禁锢着他的祁旻森推开。

动作幅度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疏离。

祁旻森被他推得踉跄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眼中那炫耀般的占有欲瞬间被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替代，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冯泽。

冯泽没有看他，而是抬起手腕，用那截冰冷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护腕，狠狠地、近乎粗暴地擦过自己刚刚被亲吻过的额角，直到那块皮肤被擦得通红，仿佛要擦去一层皮，才停了下来。

那动作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那双因能量过载而依旧泛着金芒的眼，视线越过祁旻森，精准地锁定在了百米开外，正从废墟中爬起、一脸决绝的裴天策身上。

后者见逃生无望，竟是要孤注一掷，面部肌肉扭曲，准备咬破藏在臼齿牙缝中的剧毒囊体。

“想死？”冯泽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经过我准许了么。”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暗金色战刃并未出鞘，而是手腕一抖，整柄长刀如同一根标枪，带着破空的尖啸，脱手而出！

那速度快到极致，刀柄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金线，在裴天策合上嘴的前一刹那，“嘭”地一声，精准无比地、狠狠撞击在他的下颚骨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裴天策发出一声不成调的闷哼，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喷溅而出，那颗精心藏匿的毒囊也随之飞出，在半空中便被刀柄携带的锐金之气震成了齑粉。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后仰倒，下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彻底失去了自尽的能力。

“拖下去，关进水牢最底层。”冯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命令通过领域直接传达到闻讯赶来的亲卫耳中，“我没让他死之前，他身上掉一根头发，你们陪他一起掉。”

亲卫们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冲上前，将像一滩烂泥的裴天策拖走。

处理完这一切，冯泽的目光才转向那架扭曲的“金乌”残骸，声线因虚弱而略带沙哑，却依旧威严：“青鸢。”

“在！”人群中，刚刚换上一身工装的青鸢立刻应声而出，她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带人去把‘金乌’的主引擎完整拆下来，每一个零件都不能损坏。”冯泽的命令简短而有力，“我要知道，裴家是怎么绕开旧世的技术壁垒，实现能量循环自洽的。”

“是！”青鸢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对一个顶级机械师而言，这架“金乌”的残骸，是比任何财宝都更具诱惑力的宝藏。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一队精通机械的工者，奔赴坠机现场。

一系列命令下达完毕，冯-泽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排山倒海的眩晕。

领域过载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的体温在不受控制地攀升，眼前景物都出现了细微的重影。

他强撑着走到城墙边，背靠着粗糙的土坯墙缓缓坐下，剥离的墙皮簌簌落下，沾染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去清理现场，这里的辐射浓度太高。”他闭上眼，对着身旁唯一还站着的祁旻森下达了驱逐令。

然而，祁旻森这次却没有听从。

他注视着冯泽苍白的侧脸，以及那因为低烧而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颊，沉默地摘下了那双标志性的、一尘不染的雪白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指尖圆润的手。

他缓步走到冯泽身边，在他身侧半蹲下来，伸出了手。

冯泽的眼睫微颤，察觉到了对方的靠近，他没有睁眼，只是冷声道：“我说了，别碰我。”

祁旻森的动作顿住了，但仅仅一瞬。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将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了冯泽发烫的太阳穴上。

“将军，你发烧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

指尖传来的凉意，像一股清泉，精准地渗入冯泽混沌发胀的头脑，暂时压下了那股烧灼感。

很舒服，但这种带着侵入性的安抚，让冯泽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