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时间,木叶子来办公室里找班主任李老师谈话。
她主动说明寒假期间牛元香住院的事情,以及她今后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给人补课补贴家用的打算,来减轻牛元香的负担。
最好能够劝说牛元香,此后都不要起早贪黑地蹬三轮车捡废品这么辛苦。
“老师知道你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李老师深思熟虑后开口,安抚木叶子的情绪温和笑笑:“其实这次你愿意跟老师坦白这些,老师很欣慰。老师不给你讲那些虚不着地的大道理,那些可能也不适用在你身上。但你要明确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什么,可不能本末倒置。”
木叶子保证道:“老师,我会更加努力学习,不影响学习成绩。”
“老师知道。”
李老师没有就这么答应下来,她想想说道:“接下来开学后的小月考,让老师看看你的成绩。但凡退步过大,你就做好收心的准备,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可以吗?”
“可以。”
能够这样敲定下来,木叶子已经很满足了。
就算李老师不这样说,她成绩但凡下降太多,或是跟学习进度有些吃力,她都会及时止损。
“谢谢老师。”木叶子真心实意地朝李老师深深鞠躬。
“快起来,跟老师不用这样……”
往后木叶子在完成自己学业的同时,每天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和周末假期都会去刘归帆家补课。
虽然刘归帆勉强还能抗住木叶子安排他的学习任务,但刘思文女士近来看到儿子日渐消瘦,为人母的她还是不忍心。
她只能每天等儿子睡着了,偷偷躺在床上和刘仁刘父打电话。
刘仁刘父翻来覆去惯会那些安慰的话语,一句话说的不如意,反而将情绪惹到自己身上。
“好好好,是我的错……”
刘仁刘父先安抚好妻子的情绪,还不忘提醒:“既然我们全权交给人小姑娘帮儿子补课,那不管人小姑娘做什么,我们都不要参与好了。咱儿子不跟咱说,就当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小情趣,我们去管,咱儿子还要不愿意了。”
“我能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刘思文女士不服气地来这么一句。
最后往往是用“好了不跟你聊了,你早早睡觉,别太辛苦”结束电话,不给刘仁刘父说话的机会。
刘仁刘父在公司办公室里,疲惫的脸被面前的电脑屏幕照亮。
他摇摇头叹一口气,放下手机用手按揉额角。
等处理掉手头的工作,起身松开领带,走去办公室内的私人休息室里安心地上床睡觉。
而木叶子早先被刘归帆送到老房区回家,推门入眼的三轮车上仍旧装满了纸壳子和塑料瓶。
顿感疲惫的她摘掉肩上的书包放在地上,上前抱起一摞纸壳子堆在院子里。
“小心,别踩到塑料瓶摔了。”她还不忘提醒帮她搬纸壳子的时黎。
“嗯。”时黎轻轻应一声。
卸掉三轮车上的纸壳子,木叶子没往堂屋里去,就在门前变成猫猫向时黎讨要一根猫条。
最后吃干抹净,钻进衣服里重新变回人形,她闷在胸膛里的浊气才散去些。
她无知无觉地叹一口气,想着待会要怎么劝说她外婆。
时黎注意她在夜色里揣着事的神情,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陪在一旁。
而木叶子本就不是太过纠结的性子,她也不愿干站在这浪费时间。
她朝时黎看去,问道:“你怎么回去?”
“我叫车子过来,你不用担心。”时黎勾紧了书包带说。
“嗯。”
木叶子点点头,走进门里:“你回去吧,别太晚了,让家里人担心。”
关门落锁后,木叶子拎起地上的书包,走进暖黄色的堂屋里,牛元香正静静坐在凳子上做手工活:“回来了,叶子,怎么在门外站这么久啊?”
木叶子不想因为出去捡废品的事跟外婆争吵,她只是默默走进厨房里,端来她外婆特意给她留的还温热的米粥,一勺一勺吃的迅速。
“慢点吃……”牛元香的视线落在木叶子身上很是温和。
木叶子吃完,收拾好碗筷,坐在牛元香旁边,将脸庞轻轻搁在牛元香盖了小毯子的腿上。
“外婆。”她喊。
“嗯。”牛元香放下手里的针线,小心收整不再做了。
木叶子似是撒娇地说:“外婆,我会好好学习,以后挣钱让外婆过好日子。外婆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多陪陪叶子。”
“外婆当然会多陪陪叶子的啊。”
牛元香笑说:“外婆以后还要看叶子立业成家,外婆帮叶子带大胖小子呢。”
猫猫依赖地将自己的脸庞放在外婆手心里,默默感受外婆手心里岁月雕刻下的纹理。
她的泪水静悄悄从眼尾滑落,濡湿了外婆的手掌。
牛元香怎么能不知道孙女的用意,可她少做,她孙女就要多做,她孙女现在也只是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