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欢声笑语还追了过来。

木叶子侧耳听了些，她回头看眼身后的艺术楼，又默默继续往校外走。

她呼吸间都是冷冽的寒气，抬头，夜空沉甸甸的，吸饱了墨汁的乌云压在头顶。

外面马路上的轿车偶尔过去一辆，她一路上嘴中呼出白气，不住要跺脚取暖。

之前来刘归帆学校看过他打篮球，他们俩学校离得近，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校门口的门卫室里，门卫大叔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徘徊着穿一中校服的学生。

他到底心软，将窗户拉开小条缝隙，冷风呼呼灌入，小小的门卫室里，暖气顷刻间跑掉一半。

门卫大叔顶着冷风，张口说话急切：“同学外面冷，你等人吧，进屋来等吧。”

“不了，下雪了。”

那学生回答的前言不搭后语，门卫大叔的好心没被领情，低声嘟囔一句什么关紧了窗户。

没曾想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外面就飘下来鹅毛大的雪，像棉花一样静悄悄地落在地上。

外面窗台上落的第一层雪还没融化，第二层雪就紧跟而来，很快就铺了一层白绒绒似的毯子。

瞧着还傻站在外面跺脚取暖的学生，她手里拿着伞不用，任凭雪落在头发，肩头，衣服，门卫大叔豁然咧嘴笑了声。

真是年轻人啊。

门卫大叔走到窗前站着，手里抱着保温杯，时不时低头啜上一口。

猫猫不傻，不是天冷不知道往家跑。

之前有一起挤在巷子里的猫猫僵住猫身一动不动，那时候他们这些还能动的猫猫，就会哆哆嗦嗦蜷缩在纸壳子里，以为雪就是灾难。

是会要猫命的。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她会主动走在外面淋雪。

她跺着脚，脚下浅浅落的一层雪被她踩没了，路灯的光把沥青路面印照的油光发亮。

等待里，有两个学生往校门口跑，男生手长腿长跑在前面，不带喘气地走进门卫室里，和门卫大叔打声招呼。

门卫大叔让校门留出一条窄道，放他们短暂出来。

“小心点，地面滑。”

刘归帆侧身让女生先走，还心细地提醒一句。

“好，啊……”

楚欣柔心里紧张，她心脏突突跳的很快。

她突然被刘归帆喊出来，刘归帆着急赶过来的路上也没跟她讲清楚。

只告诉她，要是他姐姐送她礼物，她就收下，其余的话他来应答。

这几天一直都是刘归帆抢着帮她出去接热水，她心里感激，便跟着出来。

可跑出来的时候她才想到，为什么刘归帆的姐姐会知道她的生日啊？

这几天班里有不少同学送她生日礼物，轮到刘归帆是她同桌，他拿来她桌子上的玩偶打趣：“她们为什么给你这么丑的东西？”

楚欣柔羞愤地垮了脸，嘟囔道：“它不丑，是你眼睛的问题。”

原来，刘归帆不是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他还把她的生日告诉他姐姐了。

她小心地飞快瞥眼高她很多的男生，一路跑来她气喘吁吁，脸颊冻在外面都红彤彤的。

本来想了一路的话，此刻到嘴边全乱了：“姐姐刘归帆，好。”

“班长，你太紧张啦。”

刘归帆轻声缓和氛围，转头问跺脚的木叶子：“姐姐冷不冷，在外面等很久了吧？”

“没等多久……”

“手这么凉，还说没等很久。”

刘归帆冷着脸，这段时间他都没能和木叶子见几次面，发出去的消息也没有多少回复，他便大着胆子借问冷不冷，主动握住木叶子的手。

“我的手套给姐姐戴吧。”

他从兜里摸出灰色手套给木叶子戴上，木叶子推辞：“你自己戴，我的手套落在学校里了，我回学校……”

“我是男生，身上火气足，还是姐姐戴吧。”

他酝酿这次牵手这么久，早先把手套摘掉收进兜里，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木叶子被强行戴上手套，推脱不掉。

她还记着这次来是要做什么，她从兜里也摸出一幅软绒绒的粉色兔子手套给楚欣柔。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楚欣柔感激地抬起水润润的杏眼，受宠若惊道：“谢谢姐姐。”

刘归帆为避免她们说的太多，暴露之前那条手链的事情，他抢着说：“姐姐，我明年生日，你送我什么礼物？”

“明年还早呢。”

“不早了，明年我生日过后，差不多就要中考了。我妈常常念叨我中考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不好好学习，我中考就要完了。”

这话说的逗趣，楚欣柔在旁低低笑了。

“知道了，等你生日的时候，就知道我送你什么礼物了。”木叶子打了个哑谜。

“哦，又哄我玩呢。”

刘归帆人高马大的，突然一矮身蹲在地上，用手拢着地上不多的雪。

楚欣柔戴上木叶子送她的生日礼物后，也蹲身在刘归帆旁边，看着他动作问：“刘归帆，你在做什么？”

刘归帆抬头瞧木叶子一眼，又低下头认认真真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当然是做雪人咯。”